武装部办公室内,煤炉子烧得正旺。
铁皮水壶在炉盖上滋滋作响,喷出一股股白气。
赵刚手里捏着那枚勋章,指腹在冰冷的金属表面反复摩挲。
他抬起头。
秦烈站在办公桌前,脊背挺得像一杆上了膛的枪。
李秀梅站在秦烈身后半步的位置,双手绞着衣角,身上那件宽大的羊皮袄几乎把她整个人罩住。
“刚子,给我开个条。”
秦烈开口,嗓音沙哑粗砺。
他没说求字。
赵刚把勋章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就为了这?”
赵刚指着那枚勋章,眼眶红,盯着秦烈。
秦烈点头。
他向后伸出手,准确地抓住了李秀梅冰凉的小手,把她拉到身侧。
“有人要搞她。”
秦烈说得直白。
“开了介绍信,领了证,她就是我秦烈合法的媳妇,谁动她就是动军属。”
赵刚深吸一口气,目光落在李秀梅那张只有巴掌大的小脸上。
这姑娘看着弱不禁风,眼神却清亮得很。
赵刚二话没说,拉开抽屉,掏出钢笔和公章。笔尖在信纸上划过,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特批”两个字写得力透纸背。
红色的公章落下。
赵刚把介绍信递给秦烈,拳头在他胸口锤了一下。
“好好过日子。”
秦烈接过纸,折好,揣进贴身口袋,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出了武装部大院。
外面的风雪似乎小了些。
李秀梅看着秦烈宽阔的背影,还没从刚才的紧张中缓过神来。
秦烈突然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身,视线在李秀梅那满是补丁和污渍的裤子上停留了两秒。
哪怕上身的羊皮袄看着不错,可也是他的旧衣服,穿在她身上,显得她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。
秦烈皱了皱眉。
他一把拉住李秀梅的手腕,大步流星地朝马路对面的供销社走去。
“去哪?”李秀梅踉跄着跟上。
“买衣裳。”
秦烈头也不回。
“领证,不能穿得像个叫花子。”
供销社里人头攒动,充斥着雪花膏和酱醋混合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