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珠贝腻腻歪歪了一会儿,李洛尘才重新看向森林王。
劈斧螳螂仍半跪在地,但身上的金光已散了大半,露出原本的岩石甲壳。
它呼吸粗重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那对斧臂插在泥土中,偶尔轻颤,还没恢复原本的力气。
珠贝也终于回过头去,见它这副模样,心里也不是很好受。
这是珍珠队的王,也是巨木战场守护者。
此刻它不再狂,却像被剥去了一身锋芒,只剩狼狈与疲惫。
李洛尘慢慢走上前,蹲在它面前,声音不高:“还记得自己是谁吗?”
劈斧螳螂抬起眼,“嘶”了一声。
不过,跟清醒相比,更像是被李洛尘打醒了。
刚石小声道:“它是不是清醒了?”
李洛尘点头:“差不多,但还虚着,这地方不能久留。”
珠贝也蹲下来,轻声道:“我们带你出去,好不好?到那儿,有人给你上药,也不会有人伤你。”
劈斧螳螂望着珠贝,瞥了李洛尘一眼,才轻轻点了下头。
这才又看向李洛尘,低鸣一声,带着些自责。
刚才的自己完全失控,满脑子只想把眼前这个人类劈成两半。
那股杀意来得太猛,连它自己都分不清真假。
李洛尘听懂了它的意思,摆摆手:“都过去了,你也是被那东西影响,不怪你。”
劈斧螳螂低低应了一声,把视线转向自己造成的满地裂痕。
几棵老树横倒,草皮翻卷,让它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般,愈自责。
珠贝走近几步,轻声道:“森林会再长起来,你先回去歇着。”
四人带着劈斧螳螂离开了时空歪曲的空间。
过了一会儿,那片扭曲的天光缓缓散去,巨木战场重新露出本来的样子。
被压得暗的树影慢慢透亮,风也不再打旋。
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,总算退了。
就在这时,一个灰头土脸的少年从树后探出脑袋。
棕色短卷,神色沉静。
头戴镶宝石的宽边探险帽,穿浅白探险装,紫色徽章印在衣身。
腰间束着多格皮包,白红相间的高筒靴沾满尘土,一只手掌还搭着帽檐。
“哎呦”
他踉跄着走出来,只觉得浑身酸痛。
“菊伊?”珠贝有些惊讶,“你怎么在这?”
眼前的人正是菊伊,珍珠队的场长。(菊老大、紫竽的先祖)
菊伊抬起头,一见珠贝便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哟,领嘶,好痛。”
他胳膊上青了几块,膝盖也擦破,帽子下那张脸却还努力维持着沉静。
望罗问道:“你是?”
珠贝说:“我们珍珠队的场长,负责这片巨木战场。”
菊伊也看过来,目光在李洛尘和那匹喷火龙之间转了两圈,快分辨形势。
刚石在旁边抱着胳膊,嘟囔道:“你们珍珠队怎么专出怪人。”
菊伊没理他,只一瘸一拐地朝珠贝走去:“场长,这能报工伤吗?”
菊伊捂着胳膊,苦着脸道:“我原本在给聚落挖煤矿,谁想到时空歪曲突然降下来。”
“我还没跑出林子,就撞上森林王疯,差点被它活劈了噫,森林王呢?”
他说着,左右张望,像怕劈斧螳螂又从哪棵树后头冒出来。
珠贝见他这模样,耸肩道:“你别找了,它已经被我们安抚下来,回深处去了。”
“安抚?”菊伊瞪大眼,目光一下落在李洛尘身上,“你们跟它打了一架?”
“是这位登咳咳,李洛尘解决的。”珠贝指了指李洛尘,“没他,别说你,我也得折在林子里。”
菊伊一听,立刻把帽子正了正,忍着痛给李洛尘鞠了个躬:“多谢这位大哥救命!方才躲树后头,我还以为自己要交代了。”
李洛尘见他说话有趣,笑道:“你倒会躲,那树比你还抖得厉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