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叶睦手中的书包带子被她死死攥紧,指节泛白。
虽然那个男人看起来有些落魄,虽然他的型和衣着都变了,但那张脸……那个轮廓……那个曾无数次出现在祥子家和若叶家里的面孔……
她是绝对不会认错的。
那是祥子的父亲,瑞穗阿姨的丈夫。
赘婿——丰川清告。
【为什么?】
为什么他会在这里?
为什么……他会和素世在一起?
而且看起来……那么熟悉?
巨大的震惊和疑惑像潮水一样淹没了若叶睦,她呆呆地站在街角,看着那两个身影消失在市自动门的后面,久久没有动弹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她那头银绿色的长上,却照不进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。
【喂!什么呆啊睦!还不快跟上去!】
【那可是咱们的yo!那个给你泡红茶、喂你吃曲奇、像一样温暖的yo!你就眼睁睁看着她被那个……祥子的八嘎老爹给拐进市?】
若叶睦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她低着头,那张如瓷娃娃般精致却毫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悲喜,只有被攥得白的指节暴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丰川清告……
睦当然认识他。
作为丰川祥子的青梅竹马,加上若叶家和丰川家是有血缘关系的世交。在那些还没有分崩离析的午后,她曾见过这位丰川叔叔意气风地坐在豪宅的沙上,也见过他和祥子瑞穗阿姨幸福在一起的时光,那是她无比艳羡的。
如果我也
【走啊!】
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再次传来。
若叶睦那如人偶般精致的面庞怔了怔,被这声音一催,身体终于做出了反应。
她深吸一口气,攥紧了手中的书包带子,像是做贼心虚,又像是奔赴战场一般,迈着小碎步跟了上去。
crychic……乐队解散了。
这一点,若叶睦比谁都清楚,也比谁都痛楚。
若叶睦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目前最了解祥子处境的人,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青梅因为母亲去世后情感的变化。
那个数字——亿日元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天文数字,更是一座压垮了祥子脊梁的大山。
睦知道,丰川叔叔……也就是刚才那个男人,因为这笔巨额债务和一系列丑闻,被丰川家那个冷酷的老爷子丰川定治彻底除名,像丢垃圾一样扫地出门。
而祥子……那个骄傲的、像月光一样的大小姐,本可以继续留在丰川家享受锦衣玉食,只要她肯和那个“废物父亲”划清界限。
但祥子没有。
她选择了那条最艰难的路。为了照顾因为多重打击而酗酒颓废的丰川叔叔,祥子毅然决然地离开了那个家,在这个寸土寸金的东京,住在破旧的公寓里。
放学后,当别的女生在讨论美妆和甜点时,祥子在打工;当大家在享受青春时,祥子在算计着明天的菜钱。
所以,祥子没空来排练,没空回消息,甚至不得不冲动地亲手掐灭crychic这个她一手建立的梦想。
这一切,睦都知道。
“都是因为我……”
睦低着头,看着路面上被夕阳拉长的影子,心中满是酸涩。
如果我有能力帮祥子分担哪怕一点点……
如果我的吉他能弹得再好一点,能像祥子说的那样“让吉他歌唱”,而不是像个只会拨动琴弦的机器……
也许,那天在录音室,我就不会说出那句判决死刑的话:
——“我从来没觉得玩乐队开心过。”
那句话是谎言。
也是实话。
对于“若叶睦”来说,因为自己的无能,看着祥子痛苦,看着大家分崩离析,确实不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