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钟先生,认识你?很高兴。”程景明笑?着,又道,“我无意?打扰钟先生看书,只是上来这里看看我妹妹在?不在?。这么晚了,她还没回房间,又联系不上她,实在?是很担心。”
钟白?鹤静静地听着,点头,“能?理解。不过茶室从我进来以后就一直是我一个人在?这里,并没有旁的人进来,程先生可能?找错位置了,何况晚上顶层夜风大,很少人上来的。”
程景明一怔,“那可能?真是我找错地方了,不过——”他有些疑惑的看了眼?对方单薄的白?色衬衫,视线交错间,不动声色地问了句,“顶层风凉,怎么钟先生也没穿个外套上来?”
“很奇怪么?”钟白?鹤自?然而然地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,从果盘里拿了一个苹果,缓慢地削了起来,“晚宴喝了酒,比较燥热,不穿外套上来,也很正常吧,一会削好了程先生要吃吗?”
程景明有些探究地瞥了眼?他的神色,似疑惑不解,“那边不是有侍者削好的么?钟先生又何必亲自?费这个力。”
“我喜欢吃新鲜的,何况一整个吃下比较能?满足我的口腹欲。一片一片的吃,程先生不觉得这里面的水分都变少了吗?就像是被人偷工减料偷去了一部?分似的,甚至有时候还得与人共享,这好像不是一件很卫生的事。”钟白?鹤蓦然勾唇笑?了一下。
又似回神过来,“我说太?多了,程先生想吃这种片式的,拿这盘给你?吧。”说着,他就把面前放置好的水果盘推了过去。下巴轻抬,示意?他尝尝。
程景明虽觉得这人说话奇怪,给人感觉也很缥缈,但耐不住人家身份贵重,不想得罪了,只得礼貌上前端起了果盘,拿起果叉叉进了一片果肉里,象征性地吃了一个。
这时湖面的风浪又起,一并灌进茶室,带起一阵花香,满室的花枝随风摇曳着,晃动的姿态像是轻盈的舞女,自?由恣意?。程景明感受着这风,蓦然想起南平在?失踪前一直嘟囔着想出去吹吹风。
他抬眸看了玻璃移门处一眼?,那里是半开着的状态,可能?是为了更好的通风,毕竟这上面没有装置新风系统,一切都很天?然。他莫名注视了良久,随后放下手中果盘,抬脚向前走去。
只是还未走到移门口,便听见?身后传来“咣当”一声金属掉落磕到餐盘的沉闷声。
他登时一愣,转身向后看去,发现钟白?鹤的手心被刀刮开了一道长长的裂痕,大片的血液顷刻间流淌出来,似开闸的湖水,急不可耐的迸出。那刺目的红,灼得人双眸晕晃。
这伤势可不浅,程景明反应过来,立马转头跑了过去,关心道,“钟先生,你?这手伤出血太?严重了,还是赶紧下去治疗处理一下吧,不然说不定会留疤痕的。”
钟白?鹤专注的看着手心处,“嗯”了一声后,又似乎有些抱歉,“程先生说得对,其实还是应该吃现成的,是我太?固执了。麻烦你?帮我拿一下我的书,多谢。”
“哪里,钟先生不用这么客气。”程景明俯身拿起了他的书,两人便一前一后地出了茶室。只是出去后的那一刻,程景明似乎还有些不死心地转头瞥了眼?那半开的移门处一眼?。
这个明显举动仿佛被前面等他的钟白?鹤察觉,只看对方捂着手伤,瞥见?他的举动,笑?着勾唇解释了一句,“那门是我来的时候推开的,出去吹了一会风,并无旁的人。”
程景明顿了顿,随后又面带笑?意?,“原来是这样,我本来也是想去把它?关上的。”
两人打着语言机锋,似乎谁都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心思。程景明果断按下电梯,待两人进去之后,钟白?鹤才意?味不明的问了一句,“程先生的妹妹更喜欢喝茶还是喝酒?”
“南平?她应该更喜欢喝茶吧。”程景明笑?了笑?。
“所以程先生才会找到茶室来?”钟白?鹤凝视着掌心浓郁的鲜红色,像是察觉不到疼痛一般,眉头都未蹙起半分,嘴角仍旧挂着浅笑?,“都说喜欢喝茶的人,不容易喝醉呢。”
程景明笑?着点头,“那倒是,我也是特别喜欢喝茶,这种宴会场合轻易是不会醉的。”
随后,他嘴角一僵,似乎是想起了什么,眼?底竟有一丝不可置信。
他立时转头看了身旁人一眼?,那人似乎未所觉。
只轻轻回说,“这也是听说,凡事毕竟总有意?外。程先生还是不要迷信罢。”他抬头,遂朝他露了个笑?。
程景明移开视线,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,像是绷着的什么弦突然断了,弦丝正在?来回的晃荡,扰得他的大脑不得安宁。
银白?色的梯门反射出他面色冷凝发青的脸,只见?片刻,一只沾血的手伸过他的面前。
程景明的瞳孔像是不受控制一般,开始微微震颤。
第227章Chapter227失控的场面(……
原来只是向?他拿回?书本。
是他精神太紧绷了,失了态。
把人送回?钟家套房,程景明便有些神魂不符般,步履蹒跚、失魂落魄的回?了房间。
他刚进门,便瞧见华栩骞端坐在沙发处,揉着太阳穴,闭着眸子?,像是在等他。
“小舅舅,您没?去查监控吗?”程景明顿住脚,有些意外问了一句。
华栩骞睁开眼,平静地瞥了他一眼,“查过了,坐。”颔首示意道?。
程景明望着他冷静的脸,一时没?有反应过来,便没?动弹。他脑中的思绪还停留在钟白鹤的那句话上。他不想疑心南平骗他,他也?想不通南平为什么骗他,更心中疑虑,华栩骞是不是发现些什么了。
华栩骞见他这副状况外的模样,瞬间双眸微凝,眼神突然犀利起来。
“你?居然对你?妹妹有那种想法?”他不说?哪个?妹妹,两人都心照不宣说?的是谁。
程景明霎时冷汗直流,他清晰的记得华栩骞处理程驰的手段,他是个?痛恶这种违背伦理道?德的人。
“我……”他突然有些难以反驳。
见他这副阻塞的模样,华栩骞眉头显而易见地皱了一下,随后起身猛得给他来了一拳。
抓住了他的领口,“亏我觉得你?还算个?聪明人,应该有点脑子?。原来你?也?是这种觊觎自己?妹妹的垃圾?你?跟程驰有什么两样?”
程景明被打的恍惚,眼镜都掉落在了地上,被华栩骞一脚踩烂。
他仰着头听他的训斥,半晌有些艰难地说?了一句,“可?我只是养子?,我和她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,……喜欢她就不行吗?”
华栩骞沉着眸,“那她喜欢你?吗?”
这句话让程景明本就无神的瞳孔,突地一缩紧,又不受控制地想起南平可?能是故意让他暴露在华栩骞面前的。
他其实不用任何?人提醒,南平不爱他,甚至喜欢?可?能只是有好感的想要利用,他们之间明面上是兄妹,实际说?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更为贴切。
可?是,她为什么不要他了?
程景明心口像是被割裂出了一条深深的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