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透过黑色迈巴赫的车窗,切割成细碎的光斑,落在樊霄骨节分明的手指上。
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方向盘真皮纹路,骤然间,后视镜里一道白色身影闯入视线。
那是一辆特斯拉,车身干净得泛着暖光。
o!
车牌号他烂熟于心,哪怕再过十年、二十年,也绝不会认错。
樊霄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骤然紧缩,随即又疯狂地跳动起来,几乎要冲破胸腔。
重生!
他真的重生了!
不是濒死前的幻觉,不是无数个午夜梦回的执念。
是真切地回到了与游书朗初遇的这一天,回到了这场改变两人命运的追尾生之前!
后视镜里的白色特斯拉正在靠近,隔着不算太远的车距。
他甚至能隐约看到驾驶座上那人的侧脸——轮廓清俊,下颌线利落,是他刻在骨髓里的模样。
游书朗!
樊霄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,舌尖泛起一丝苦涩的回甘,眼底翻涌着汹涌的狂喜,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。
命运终究还是偏爱他的。
哪怕前世他将两人的关系搅得一团糟,用偏执的控制、疯狂的占有,将游书朗伤得遍体鳞伤,逼得他一次次逃离。
这一世,命运还是给了他重来的机会,让他再次遇见了尚且完好、还未被他沾染半分阴霾的游书朗。
可狂喜褪去之后,刺骨的恐惧便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,瞬间淹没了所有喜悦。
他怕!
怕自己这双手,再次成为伤害游书朗的利器。
前世的记忆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飞闪过:
追尾那天装出来的绅士风度!
追尾之后的车祸!
他们一起救下的添添!
给他下药之后的猥亵!
游书朗不再信任他的表情、绝望的眼神、哭红的眼睛、脸上的泪沟……
每一个画面,都像一把锋利的刀,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,让他痛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到底是为了什么重生?
是为了再次靠近游书朗,还是为了彻底放手,让他远离自己这颗灾星,去过安稳顺遂的人生?
樊霄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,死死攥住方向盘,连掌心都被真皮纹路硌出了红痕。
脚下的油门与刹车近在咫尺,只要他轻轻一踩油门,就能拉开与后方特斯拉的距离,彻底错开这场追尾。
只要他稍微打一下方向盘,就能拐进旁边的支路,从此与游书朗再无交集。
错开吧!
放过他,也放过自己。
这个念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,缠绕着他的心脏,让他几乎要下定决心。
前世他带给游书朗的痛苦已经够多了!
这一世,或许远远看着他,看着他与陆臻安稳相爱,看着他在博海药业顺风顺水,看着他拥有一个没有自己的、圆满的人生,才是对他最好的补偿。
可目光再次落在后视镜里时,所有的决心都瞬间崩塌。
他做不到!
他怎么可能做到?
重活一世,再次遇见活生生的、近在咫尺的游书朗,让他就这样放手,看着他属于别人,比杀了他还要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