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建安瞪了他一眼,语气冷下来:“你跟了我这么些年,怎么脑子一点不长?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抓人了?再说了,那帮亡命徒,我招惹得起?”
老袁挠了挠头,一脸懵:“那你刚才咋还……”
胡建安拿眼斜他,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:“侦缉队动手那会儿,咱们也去露个脸,让小鬼子瞅瞅咱也不是吃干饭的。对付那群不要命的,咱不是行家,让侦缉队抢了先手,懂了?”
老袁是胡建安一手带出来的,脑子转得快。一听这话立马悟了,竖起大拇指,脸上堆着笑:“局长,高,实在是高。这一来,让小鬼子看见咱把四九城管得死死的,二来,那帮玩命的也得记咱的好。”
“得了,这事你知道就行,嘴上把门。漏出去,谁都捞不着好。”
胡建安瞪了他一眼。
“放心。”
老袁点头应下,又问:“对了局长,咱带回来的那帮人咋整?”
胡建安琢磨了一下:“挑几个肥的,平时嘴上没把门的,先扣着,看看鬼子那边啥动静。剩下的穷鬼,明天让他们家里人拿钱来领。”
老袁又点头,刚转身要走,胡建安叫住他:“等等。”
老袁回头:“还有事?”
胡建安把他拉到跟前,压低嗓子:“去跟李初十搭个线,问问他们手里头有没有值钱的货。要是有人想给家里捎话,咱能帮忙传。”
老袁愣了愣:“局长,侦缉队那边可是崔九宝说了算,他李初十敢私下跟咱来往?”
胡建安冷笑:“你以为他不想往上爬?崔九宝这些年树敌太多,军统、洪门、铁血锄奸团,哪一个不想弄死他?”
老袁也是混官场的老油子,话说到这份上,哪还能不明白。
胡建安又补了一句:“这案子小鬼子肯定不会轻易翻篇。让底下的人长点眼,别这时候撞枪口上。要是谁自己找死,别怪老子不捞人。”
“您放心,兄弟们跟您这么多年,心里有数。我一会儿再提点他两句。”
老袁拍胸脯保证。
“你办事,我踏实。”
胡建安难得夸了句。
老袁又开口:“局长,你说这回能闹几天?要是跟以前一样就没事,要是拖久了,咱手底下那帮关系户出不了货,挣不着钱,怕要嘀咕了。”
身为掌着实权的警察局长,胡建安平日里没少收商人们的好处。他开个路条,保货物平安出城就行。
至于车上装的是什么,他从来不问。
老袁那话一出口,胡建安眼珠子立马亮了。
“你这脑子,比我好使多了!”
他拍了下大腿,“我怎么就没往这茬上想?”
说完,他一屁股坐回办公椅,手指敲着桌面,开始盘算这事能不能干。
琢磨了大概三四分钟,他抬头道:“这么着,三天。三天之内侦缉队要是还逮不着那帮人,咱们就给他们弄一个出来。你亲自去办,记住,不能出半点岔子。”
老袁沉着脸点了下头:“您放心,死人的嘴最严实。”
“嗯。”
胡建安嗯了一声,摆摆手让他出去。
警察局这边忙得脚不沾地,宪兵队那边也没闲着。
今儿晚上对小鬼子来说,算是彻底刻进骨头里的耻辱了。
那帮抵抗者不光杀了他们的人,还跟逛自家后院似的摸进宪兵队大牢,弄死了审讯的兵不说,还把关的人全放了。虽说大部分逃犯都被当场击毙,可还是溜了几个。山下三郎这个宪兵队队长,脸都能拧出墨水来。
他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,手里那把劈头盖脸地砍,把跟前的桌子椅子全剁成了渣。
他还把几个手下负责人喊进来,抡圆了胳膊一人赏了好几个大嘴巴子,可这口气还是咽不下去。
刚才派遣军司令部来了电话,司令官语气很不客气,让他明天亲自过去解释。
他已经能猜到,明天等着他的是什么下场。
这时,一个负责查案的大尉走进来,立正报告:“长官,我们查过了,八大胡同那起刺杀,跟闯宪兵队的是同一个人。”
“什么?一个人?”
山下三郎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,“石井君,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
“哈伊!”
那个叫石井的大尉脚跟一并,“长官,我为自己说的话负责。”
山下三郎张了张嘴,没再追问,只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继续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