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杀女没当过皇帝。
但,对于忌惮臣下这种事
却如史书上每个皇帝一样,几乎是顺手拈来。
尤其是先前经过欧阳砚阳奉阴违后,她对此事便越较真。
对她而言,一切都只是今日桃林里灼灼其华的桃花。
她何时要将花斩下,何时要享用桃花做成的桃花酥,都只是她一念之间的事。
而如今余略之语,无非就是明晃晃在告诉她,有东西脱离了她的掌控
毕竟,若不是脱离掌控,春日见怎么会如今才来?
他既知如何兵不血刃的夺取琼州,究竟为何如今才来?
想要留手?
还是,先前没有彻底认她为主?
无论是哪一种,杜杀女心中都不太能接受。
当下,她的面色便着实有些不好看。
但杜杀女也没直接提起此事,只是又迂回问道:
“你既能猜中春日见前来的心思,合该在城内帮我稳住他才是,怎么又亲自跑出来接我们?”
以余略这表哥对鱼宝宝的照拂,宁愿苦自己也不苦鱼宝宝,合该将阵仗给鱼宝宝安排上才是。
如今偏偏是自己单骑出城
杜杀女一时还真想不到缘由。
不过她想不出缘由,不代表她不知道缘由。
因为下一瞬,余略那看似冰山不化的冷脸上,便已然张口,又一次絮絮叨叨收了起来:
“那当然是因为法不责众!”
“先前欧阳砚藏拙,我顺带着因口舌之祸而被拖累,如今又有一个不知死活的人前来,自以为能威胁您,那当然是看好戏啊!”
鱼宝宝:“?”
杜杀女:“?”
余略耸了耸宽肩,他的身形颇为高大,故而所骑之马也比寻常马高上一个头左右。
这是杜杀女第一次同这位表哥并辔骑马,也是她第一次看清余略身下那批威风凛凛的大马
居然有些许天生的‘斗眼’。
这现太过荒谬,不亚于让杜杀女重新认识了一遍余略。
偏偏,余略口中的话语还没停:
“等他像欧阳砚一样触怒您,这回我就不说话。”
“然后等您处理完他,上次的余怒差不多就消了,往后就不会见到我时一个头两个大,如此也能多回来看看小爱”
鱼宝宝搂着自家妻主的腰,乖乖地同骑,一开始听时连连点头,显然时颇为赞同,可听到后头似乎觉得不妥,宽慰道:
“哎呀,表哥!”
“我早说了,妻主的心很大,先前的事儿过去就过去的,不会因为从前怪你的!你别老是自责!▽”
鱼宝宝本就身形比杜杀女高些,因着要搂腰稳身形,自然将下巴搁置在她的肩上。
两人本就挨得极近,鱼宝宝如此一开口,便有无数驱散夜寒的温热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之间。
这一回,杜杀女倒是来不及心动了。
她如今,满脑子都是——
完蛋。
她好像确实看错人了。
余略这位表哥,竟是个外冷内热的人
最最关键的是,该说不说两人不愧是表兄弟,竟然连脑回路都能链接上
简而言之就是一句话,好像,都不是太聪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