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侧山壁开凿数间精致石室,灵气氤氲。
邓八姑引许飞娘至悬崖旁的石亭坐定,门下执事弟子奉上雨前仙茗与灵果。
许飞娘端起白玉茶盏,轻抿一口,赞道:
“绝顶云海,灵池碧藕。李道兄当真是神仙中人,辟出这等福地洞天。”
俞峦微笑道:
“掌门性喜清幽,平日除却打坐参玄,便是在此指点门人。”
许飞娘放下茶盏,美眸微转,看向南侧紧闭的洞府石门:
“飞娘神交李道兄久矣。听闻李道兄法力通玄,剑斩妖邪,威震蜀中。今日特来拜会,不知李道兄可在府中?可能容飞娘当面请教大道?”
邓八姑迎上许飞娘视线:
“不巧得很。师尊数些日子,偶有所感,已在五行深处闭关潜修,参悟上乘功行。”
“闭关之前,师尊曾降下法旨,山中诸事交由我等料理,任何人不得擅入洞府惊扰。”
许飞娘轻叹一声,神色惋惜:
“当真来得不巧。修行之人,偶得天机闭关数载乃是常事。只是不知李道兄何时能够出关?”
俞峦接话道:
“玄功精微,天机难测。短则三五月,长则一年半载,我等弟子亦不敢妄自揣测。”
许飞娘抚弄手中拂尘,目光再次掠过五行洞府大门,青石门面上,隐隐有一圈玄奥的五行禁制光纹浮动。
若是闭关一年半载,红鬼谷诸人便有充裕时间筹措破阵法宝;但若是三五日内渡劫,稍有延误,杀局便成画饼。
许飞娘浅浅一笑,身子微侧,看向崖外翻滚的云海:
“飞娘此次离了五云步,本为游历巴蜀山川,寻求炼丹灵药。今日行至禹王山,见此地山灵水秀,仙气盎然,竟生出流连之意。”
“不知两位仙姑可否行个方便,容飞娘在山中客舍盘桓数日?待李道兄出关,见上一面,全了飞娘此番心愿,再行离去。”
邓八姑脸色微变,正欲开口拒绝。俞峦伸手轻轻按住邓八姑衣袖,抢先委婉开口:
“许仙姑肯留步禹王山,本是我龙门派的荣耀。只是……实有不便之处,还望仙姑海涵。”
许飞娘秀眉微挑,故作讶异:
“哦?不知有何不便?莫非飞娘行止不端,惹两位仙姑生了嫌隙?”
俞峦轻轻摇头,叹息一声:
“仙姑误会了。就在一日之前,山门外忽来两名凶僧,自称晓月与法元,无端施展法宝雷火攻打大阵。”
“虽被我等依仗护山阵法击退,但那二贼临去之时,口出狂言,要纠集滇西恶徒卷土重来。”
邓八姑冷冷接过话头:
“妖僧法力高强,强敌在侧。龙门派如今已行封山之令,日夜严防死守,随时有恶战爆发。”
“许道友名门散仙,清誉动天下。若在此地盘桓,一旦妖魔合围,刀剑无眼,波及仙姑,我龙门派万死难辞其咎。”
“再者,若让外人误传仙姑卷入我派纷争,平白为仙姑招惹仇家,亦非我派待客之道。”
二女言辞滴水不漏,以保全己身清誉为名,堵死了留宿的由头。若是强求留下,反倒坐实了心怀叵测。
许飞娘起立整衣,轻叹一声:
“原来山中竟有这等祸患。晓月禅师与法元和尚乃旁门大派名宿,怎会行此强梁之事?实在令人扼腕。”
“既是山门多事之秋,飞娘若再强留,反倒成了累赘。”
邓八姑随之起身,拱手一礼:
“仙姑体谅,感激不尽。待师尊出关,荡平宵小,龙门派定当修书一封,恭请仙姑重临禹王山,畅叙道谊。”
许飞娘拂尘微甩,打了个稽首:
“一言为定。两位仙姑且好生戒备,飞娘这便告辞。”
俞峦与邓八姑并肩相送:
“请。”
三人再次穿过栈道,行至大禹坪山门处。
许飞娘在石栏前止步,回身拱手作别,脚下升起五彩祥云,飘然跃出大阵通道。邓八姑法诀一引,五色烟岚轰然合拢,将禹王山重重遮蔽在云雾之内。
云海之上,许飞娘停住遁光,回首望向那座隐没在五色云痕中的巍峨巨峰,收起脸上温和浅笑,眸中神光凝结,若有所思。
“李昀闭关不假,但那几个守阵门人镇定自若,阵法毫无慌乱之相……”
许飞娘喃喃自语一句,旋即调转遁光,化作长虹疾驰西去。
红鬼谷中诸魔,尚在等候回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