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南溪解下腰间一面烈焰翻腾的小旗,立在掌中。
“此乃华山烈火祖师所赐都天烈火旗,能聚千丈烈火风雷,我欲布下都天烈火大阵。”
尚和阳双眼微眯。
“单凭都天烈火阵,火气虽烈,恐难破去五行神水生化之妙。”
史南溪道:“自不可单用。尊者有五毒追魂软红砂,尚道兄有魔火金幢,二者皆是天下至秽至烈之宝。”
毒龙尊者眼前一亮。
“你的意思是,双阵相迭?”
史南溪重重点头。
“正是。以都天烈火旗引动地脉天火,外设魔火红云大阵。软红砂化作百里火云,金幢魔火催发烈焰。”
尚和阳抚掌叫好。
“好计策!火克西方金,焚南方木,烈焰滔天,纵是黄土黑水,也要烧成灰烬飞烟!”
毒龙尊者赞许道:
“师弟此法甚合我意。红云软红砂与魔火金幢合力,五行烟罗定难抵挡。”
许飞娘在旁静听,心中暗自盘算诸人实力。
座中众人,晓月禅师乃长眉真人弟子,佛道兼修,功力最高,已窥天仙门径。
毒龙尊者、尚和阳、绿袍老祖皆渡过第一次天劫,成就人仙之位,凶名赫赫。
法元亦是人仙修士,练就金刚禅身;史南溪、雅各达虽在金丹之境,却有邪宗异宝护身。
毒龙尊者身为红鬼谷之主,平生最讲义气,手下聚集众多旁门左道,在这群魔修中声望最重。
晓月禅师,坐在主位之下,并未争夺号令之权。此行仅为结交旁门各路豪强,积蓄对抗峨眉的底蕴,犯不上与毒龙尊者争强斗胜。
毒龙尊者抬眼环视四周,发问。
“如今诸位齐聚红鬼谷,依诸位之见,我等是此刻发兵围攻禹王山,还是待他渡劫之时下手?”
雅各达抢先开口。
“此刻便去!趁他金丹未化,合力打碎山门,杀他个措手不及!”
史南溪亦道:“兵贵神速。早去一日,李昀便少一日调息准备。”
绿袍老祖碧眼转动,咧嘴怪笑。
“愚蠢。此刻杀去,李昀只需缩在乌龟壳里,大阵全力御敌,反倒不易破开。”
尚和阳点头附和。
“绿袍道兄所言在理。金丹化婴乃生死关隘,天劫降临之时,天雷贯顶,肉身真元皆受压制。”
许飞娘微笑道:
“尚道兄看得透彻。天劫临头,他若分神应敌,必死于雷劫之下;若专心渡劫,山门难保。”
毒龙尊者抚须沉吟。
“如此说来,当等他化婴引动天劫之时,再施暴起一击。”
法元在旁合十。
“正是这番道理。人劫天劫并至,纵有通天彻地之能,亦难逃形神俱灭之局。”
晓月禅师在座上拨动袖中玉珠,“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。诸位虽知李昀有些手段,可知他五行洞府深浅?可知阵法生克机变?”
众人顿时收声,相顾无言。
尚和阳皱眉道:“上次交手,只在洞府之外,洞府内里虚实,确实未曾探明。”
晓月禅师站起身来,白袍微动。
“强攻、巧取都行,贫僧愿先往蜀中走上一遭,亲自探一探那李昀的底细与龙门虚实。”
毒龙尊者喜道:“禅师道法玄妙,若能亲自走一趟,自是万无一失。”
法元站起身来,“禅师独往,恐有不便。贫僧昔日未曾与李昀谋面,正愿随禅师同行,看一看这位龙门掌门是何人物。”
晓月禅师微笑道:“有法元道友作伴,甚好。”
许飞娘亦起身相送。
“二位此去切记谨慎。李昀感知敏锐,又有至宝护身,若被察觉,莫要与他硬拼。”
晓月禅师合十道:“仙姑放心,贫僧自有分寸。”
毒龙尊者端起酒樽,递与二人。
“预祝二位马到成功,贫僧在红鬼谷督造阵器,静候佳音。”
晓月禅师与法元饮下杯中酒,不再逗留,转身步出晶玉洞府。
谷口黄雾翻腾,两道遁光冲天而起。一道清冷若月华练带,一道深沉如墨染乌云。
双色遁光首尾相衔,撕裂雪峰罡风,风驰电掣般径往东方蜀山地界投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