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风洞外,百顷蛊田。
无数金蚕伏在金蚕花叶之上,缓缓啮食,金色的背甲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。
田埂之上,唐石正带着几名记名弟子巡视。他浓眉紧锁,不时呵斥着弟子,将一些长势不佳的金蚕蛊挑拣出来,丢入一旁的毒浆桶中。
忽然,一道绿烟自中洞方向电射而出,瞬息间便来到蛊田上空,现出绿袍老祖矮小的身形。
唐石见状,面色一变,连忙跪倒在地。
“弟子唐石,恭迎师尊!”
田间劳作的其余弟子,也都吓得魂不附体,纷纷跪伏,头也不敢抬。
绿袍老祖看也不看他们,碧绿目光巡视整片蛊田,细声问道:
“辛辰子何在?”
唐石连忙答道:“回禀师尊,辛师兄正在左洞清点毒物。”
“命他速来见我。”
“是!”
唐石不敢怠慢,连忙起身,对着左洞方向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。
不多时,一道灰黑色的身影自左洞中掠出,几个起落便来到近前。来人身形高大偏瘦,面容阴鸷,正是独臂的辛辰子。
他看到绿袍老祖,眼神微不可察地一闪,随即躬身行礼。
“弟子辛辰子,拜见师尊。”
绿袍老祖点了点头,抬起枯瘦的爪子,指向阴风洞后山。
“那枚蛊王卵,情形如何?”
辛辰子垂首道:
“回师尊,一切如常。弟子每日皆以百毒真气温养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”
“好。”绿袍老祖发出一声满意的怪笑,“老祖今日心血来潮,算到一桩天大的机缘。此卵,该是出世的时候了。”
辛辰子与唐石闻言,俱是一惊,抬起头来。
唐石脸上露出喜色:“恭喜师尊,贺喜师尊!”
辛辰子则目光微闪,低声问道:
“师尊,此卵乃天生异种,若要催其孵化,只怕非同小可。不知师尊有何妙法?”
绿袍老祖瞥了他一眼,“老祖自有计较。你二人,立刻传我法旨,命所有弟子,将百蛮山方圆五百里内,所有活物,尽数给老祖抓来!无论飞禽走兽,蛇虫鼠蚁,一个不留!”
“另,将洞中囚牢里的那些活饵,也都带出来。”
“老祖要开一场血祭大典,以万灵精血,催化蛊王降世!”
辛辰子与唐石心头一凛,齐声应道:
“弟子遵命!”
二人不敢耽搁,立刻分头行事。
一时间,整个百蛮山都动了起来。
无数妖光、毒雾自阴风洞中飞出,散向四面八方。
凄厉的兽吼,惊恐的鸟鸣,在山林间此起彼伏。
不过半日功夫,阴风洞前的坪田之上,便已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活物。有猛虎、巨蟒,有羚羊、猿猴,更有无数被囚禁多时,形容枯槁的生人。
它们被妖法禁制,动弹不得,眼中都是绝望与恐惧。
绿袍老祖立于半空,看着下方这片生命的海洋,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。
他对着唐石吩咐道:
“去,将蛊王卵取来。”
唐石领命,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乌黑玉盒,自阴风洞后山而回。
绿袍老祖则亲自在坪田中央,布下一个血色法阵。他以自身精血为引,在地面刻画出无数扭曲符文禁制。
法阵的中央,是一个新挖出的深坑,坑底铺满了腥臭毒物。
唐石将玉盒恭敬地递上。
绿袍老祖接过玉盒,打开盒盖,那枚拳头大小,通体莹润的金色虫卵,静静地躺在其中。
他将虫卵小心地放入深坑中央,再飞身而起,悬于法阵上空,口中发出桀桀怪笑。
“辛辰子,唐石,命弟子们动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