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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柱表面原本平滑如镜,此刻却泛起水波也似的涟漪。柱内那只赤红如火的珊瑚葫芦,周围的宝光渐渐收敛,徐徐地自玉柱中心上浮,最终竟穿透了玉柱外壁,悬浮在初凤面前。
初凤面色已有些苍白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她不敢怠慢,连忙伸手将那珊瑚葫芦托住,另一只手则迅拿起地上的玉瓶,拔开瓶塞。
她小心翼翼地将葫芦口对准玉瓶口,微微倾斜。
一滴晶莹剔透、宛如晨露的水珠,自葫芦口徐徐滑落,滴入玉瓶之中。水珠落入瓶底,立时化作一团氤氲清气,盘旋不散。
初凤的脸上,闪过一丝明显的心痛之色。
这天一贞水,乃是天地初开时的一缕先天水精所化,为上古地母所得,藏于此宫,乃是紫云宫第一至宝。
此水功用神妙,不仅能洗髓伐脉,更能重塑道基,为修士改换出一副绝佳的修道之体。只是此宝存量本就稀少,用一滴便少一滴,数千年来,纵是她们姐妹三人,也未敢轻易动用。
初凤咬了咬牙,又将葫芦倾斜,接连又是两滴贞水落入瓶中。
她望着瓶中那三滴贞水所化的清气,心中盘算:
“此人法力通玄,今日之事,我紫云宫已是落了下风。若非他手下留情,只怕我等五人联手,也要尽数败亡。这三滴贞水,权当是破财消灾,与他结下一份善缘。日后若真有强敌来犯,或可指望他念在今日情分,出手相助一二。”
想到此处,她心中一横,又滴了三滴天一贞水进去。
眼见那小小的玉瓶之中,已有六滴贞水,化作一团浓郁的清气,她脸上痛惜之色更甚,再不忍多看,连忙将珊瑚葫芦扶正。
她依照古法,再次掐诀念咒,将那珊瑚葫芦重新送回玉柱之内封存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将玉瓶盖好,紧紧攥在手中,转身走回敞厅。
当她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,李昀已将席上所有仙果品尝殆尽,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敲击着白玉桌面。
三凤一见初凤手中那只玉瓶,双目之中几乎要喷出火来,只是碍于先前李昀那神鬼莫测的一记霹雳,终究不敢作。
初凤来到李昀席前,将那玉瓶递了过去。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,脸上神情复杂已极,既有割肉般的不舍,亦有如释重负之色。
“李掌教,此乃本宫天一贞水,还望掌教笑纳。先前种种,皆是误会,就此揭过如何?”
李昀见状,哈哈一笑,伸手便将那玉瓶接过,入手只觉一阵沁骨的清凉,神识微探,便知其中贞水份量不少,心中大为满意。
他将玉瓶收入怀中,对着初凤稽一礼,笑道:
“公主高义,贫道心领了。今日叨扰多时,就此别过。”
话音未落,他身形猛然一晃,竟在众人眼前化作一道淡青色的遁光,倏地消失不见。
敞厅之内,黄玉顶,白玉座之间,只余他清朗的笑声与一似诗非诗的偈语,在回荡不休:
“玉柱凝光水殿幽,碧沙千甬锁沧流。
一姝玉碎沧波里,三侣鸿冥渺去留。
琼苑烟销余断础,灵渊香冷失层楼。
持衡徒抱回天虑,仗义终逢碎玉愁。
静鉴先窥尘劫兆,孤谋难挽贝宫休。
尘缘劫尽无归处,海月沉沉照古丘。”
诗偈之声渐行渐远,终至消散。
水晶敞厅内,只剩下紫云宫六人面面相觑,一时之间,竟无人言语。
李昀的突然离去,已让众人有些措手不及,而他留下的这偈语,更是让众人如坠五里雾中,惊疑不定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邵冬秀最先忍不住,皱眉问道。
三凤脸色变了又变,她虽听不甚懂其中深意,却也从那字里行间,感受到挥之不去的萧索与悲凉之气,心中无端地生出寒意。
仇慧珠徐徐站起身,望着李昀消失的方向,口中喃喃自语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