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此行前来,本是遵照李昀本体之意,要开创“翠微七剑”,传下道统。可如今一见这金精山十二峰,再联想到自己手中恰好还剩下十二口黄精飞剑,一个念头便油然而生。
所谓七剑,未免小家子气了。
此地既然有十二奇峰,正合天数,自己何不顺应天时地利,舍弃那仿“天山七剑”之所的“翠微七剑”之说,转而创立“翠微十二剑”?
以这十二座山峰的形态意象为根基,创出一套江湖翠微剑法来,岂不更为妥帖?
这个想法一经出现,便在他心中再也挥之不去。他越想越觉得此举甚妙,不由得微微一笑。
随后,他将地仙境界的目力运至双眼,向着翠微峰的山脚下望去。只见山脚附近,果然有一处寨堡,周围还聚集着不少村落人家,炊烟袅袅,鸡犬相闻。
想来,自己未来的大弟子、二弟子,乃至更多的有缘之人,此刻便在那凡俗的烟火气中。
计议已定,吴立不再耽搁。他心念一动,脑后泥丸宫中,十二粒龙眼大小的金色剑丸鱼贯飞出,迎风一晃,化作十二道丈许长的黄精剑光,绕着他盘旋飞舞,出阵阵清越的剑鸣。
吴立一声轻叱,扬手一指,十二口黄精飞剑倏地分作四组,每组三口,分往翠微峰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崖壁。剑光闪烁,快如流星。
只见那一道道黄精光华在赤红色的岩壁上急游走,留下无数玄奥复杂的符篆纹路。金光过处,石屑纷飞,那些符篆却深深刻入岩石之中,闪烁着淡淡的灵光。
吴立双手掐动灵诀,口中念念有词,将《五行真解》中的禁制阵法,一一布置下去。随着飞剑的不断游走,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行灵诀的符箓被一一铭刻,彼此勾连,渐渐形成一个整体。
整个翠微峰正被吴立这位绝世工匠,以天地为案,以飞剑为刀,细细雕琢。
这五行禁制大阵,以金精山的丹霞岩体为基,引动地脉五行之气,一旦动,不仅能隐匿山峰形迹,更能抵御外敌。
在御使飞剑布阵的同时,他亦分心二用,以真元摄起山间那些大小合适的石块,如同投石机一般,将它们一块块扔到峰顶的台面之上。
一时间,只见空中大小石块呼啸来去,却又井然有序,尽数落于指定之处,堆积成山。
如此过了数个时辰,待到日头偏西,整座翠微峰的四面崖壁之上,都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五行法篆。吴立捏了个收尾的法诀,低喝一声“合!”,那遍布山体的无数符篆同时光华一闪,随即隐没不见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做完这些,吴立才将那条位于峰南、自山脚直通峰顶的天然裂隙道路重新开放。此路狭窄难行,又在大阵笼罩之下,日后若无他允准,外人绝难寻到并进入其中。
接着,他来到峰顶南面那片空地,看着先前扔上来的大小石块与峰顶自生的林木,开始了他的营造工程。
只见他并指如剑,对着一棵数人合抱的巨木虚空一划,一道无形剑气飞出,那巨木便应声而倒。随即剑光闪烁,枝桠被尽数削去,粗大的树干被切割成一根根梁柱与一块块厚实的木板。他又以真元催动,将那些堆积的石块摄至空中,按照心中构想,一块块垒砌起来,作为房基与墙体。
他如今虽是地仙之躯,却并未用法术直接幻化楼阁,而是效仿凡间工匠,一石一木地亲手搭建。如此,方能让这处基业更具一份朴实厚重之气。
在他的施为之下,一栋栋屋宇以肉眼可见的度拔地而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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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所规划的,是一处类似于凡俗书院的建筑群,正中是讲学议事的学堂,两侧是供弟子们起居的房舍,最后方则是一处带有几间静室的后院,供他自己清修与闭关之用。
整个建筑群古朴而实用,与周遭的自然景致浑然一体。
待到所有屋宇都修建完毕,天色已近黄昏。
吴立又寻来一块巨大的青石,以手指为笔,运起真元,在光滑的石面上刻下了“翠微”两个古朴雄浑的大字,立于这片建筑群的入口处,作为山门石牌。
做完这些,吴立站在新建的学堂前,环视四周。
夕阳的余晖洒满峰顶,给这片刚刚落成的基业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。他最后看了一眼远处在暮色中渐渐模糊的金精山十二峰轮廓,那十二种不同的山势与神韵,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。
他满意地点了点头,转身走进后院的一间静室之中,盘膝坐于蒲团之上。
此地已立,道统当传。
他闭上双目,心神沉静下来。
脑海中,金精十二峰的雄奇景象一一浮现:翠微之险峻,狮子之敦厚,莲花之舒展,合掌之对峙……一幕幕景象,与他自身所学的《五金剑经》,开始相互碰撞、融合。
他要做的,便是以这十二座山峰的形态与意境为骨,以自身剑道修为为肉,以凡俗武学能够理解和运使的内功法门为血脉,为这方天地间那些心怀壮志的凡俗英杰,创出一套全新的剑法。
这套剑法,将始于最基础的凡俗根基,再到如何运使内功,最终达到气凝剑尖、无坚不摧的境界。
这,便是“翠微十二式剑法”的开端。
静室之中,吴立脑海中,无数剑光与山影正在交织、演化,正在悄然孕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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