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剑本是纯金之质,锋芒极利,却因未曾经由五行阴阳之法反复洗炼,仍只停在本来品相。
李昀握剑在手,先以庚金真元灌注其中。只见剑身金华顿起,锋芒内吐,嗡然作响。待那股天罡庚金真元把整口天击神剑里外浸透,他便照先前悟出的逆转之法,在体内现生辛金真元,再由掌心一点点送入剑中。
李昀本无辛金真元,这真元全凭阴阳逆转而成,故此运使时更见谨慎。
只见他掌中金华先盛后敛,天击神剑外层本来明亮刚锐的金色中,慢慢添了一层冷白细辉。那白辉非水行之寒,而是金行阴脉所生森冷之意,入骨侵肺,极是峻厉。
片刻之后,整口剑上金白二色交映,剑身微颤,似比先前更多了几分灵性。
李昀见火候将足,忽把手一扬,天击神剑顿化一道长长金光,在五行平台上空往来飞走。初时只是一道纯金遁华,转瞬之间,金华中又透出一层细白之色,前后交融,光尾拖曳,恰如金风横空。那遁光所过,洞中金行禁制齐齐响应,石壁神金寒。
李昀将天击神剑收回,送还她身前,道:“剑已替你重新洗炼过。待你辛金初成,再以本身真元温养些时日,剑与人自会更合。”
颖空双手接住,低声道:“多谢师父。”
此后数日,李昀便留在五行洞府之中,一面继续参详金行阴阳互转,一面看顾颖空修行。
晨间他往山顶或广场稍作走动,午后便回平台讲解运气之法,晚间又自坐定,推演其余五行阴阳变换的总纲。
光阴过得极快,转眼已是十多日后。
洞中这一日金辉较先前更盛,平台下的颖空周身隐有两层不同光华轮番流转,一层纯金明锐,一层冷白幽森,彼此来去交接,虽还未臻圆熟,却已各得其位。
她忽然将双手一分,两脉真元由胸中分走左右,再又合回丹田,居然不见半点冲撞。到得收功之时,面色较先前更多了一分清峭。
李昀看在眼里,心中十分欢喜。
他这些时日不止把庚辛互转之门彻底打通,连带由金推土、由土推木,许多原先朦胧之处也一并豁然。
他所修五行天罡真元,本来便比一般金丹修士浑厚五六倍,此番参透阴阳逆转之后,虽未将地煞五行尽数修成,却已把其中阴阳逆转理解。后面所差者,不过是依次印证而已。
颖空收功起身,李昀望着她道:“不错,辛金已成,你也摸到庚辛平衡之门。往后只需勤加温养,不可一味贪快。”
颖空抬手行礼,道:“弟子知道了。”
李昀笑了笑,道:“你能成这一步,为师也省了许多事。既如此,余下几人也该一并传了。”
说罢,他将神念放出,分别向铭薇、狄胜男、狄勿暴三人传音,让他们至五行洞府。
又叫颖空先退在一旁,待会一并观法。
少时,洞外脚步声先后传来。狄胜男走在前面,魁梧身形,背后日月金轮交叉而挂;狄勿暴紧随其后,膀大腰圆,背负雌雄双锏;铭薇最后入内,高马尾束在脑后,身上无随身法宝。
三人一入洞,俱向李昀行礼。
李昀也不绕弯,直接说道:“前些时日我传了水火二行给你们两位师姐,又传颖空金行功法。如今你三人各有根基,正可依资质分授。”
他先看向狄胜男,道:“你体魄雄健,日月金轮本含水火二性,最合走这一途。我已将壬水、丙火二法略作调和,不似八姑、俞峦那般修行,你学来之后,可先以水火并行,待根基深了,再细分阴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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狄胜男拱手道:“弟子听师父吩咐。”
李昀便把自己改融后的壬水、丙火功法讲与她听,尤其说到如何以壬水约束丙火,不使火性过盛伤身,又如何以丙火引动壬水,不使水性偏寒滞气,句句都扣在她的筋骨血气与日月金轮之上。
狄胜男向来心直,遇到不解处当面便问,李昀也逐句讲解,不厌其烦。
随后他转向狄勿暴,道:“你走的是土金一路。你那雌雄双锏势重而质坚,若再得戊土生庚金之力,最见厚实。我把戊土、庚金二法传你,先取土厚载金之意,再由庚金其锐。”
狄勿暴挠了挠头,瓮声说道:“师父放心,弟子记得慢些练,不会胡来。”
李昀见他这副模样,不由失笑,便将戊土、庚金两法细细道来。狄勿暴悟性虽不如旁人,胜在筋骨敦厚,且肯死记硬背。
李昀说一句,他便依言行一遍。
最后李昀看向铭薇,声音略缓,道:
“你先前根基出自白阳图解,又修过内功,木行最宜。甲木主生,乙木主柔和,我今日把木行功法与阴阳逆转法门一并传你。木行最重调和五脏,进境或许不如金火显得峻急,却最能稳固道基。”
铭薇抬头望了他一眼,轻声道:“弟子领命。”
李昀便把甲木、乙木两脉行功之法从头说起。
木行不同于金火,贵在绵长,尤重肝脉舒展、生气流布。他把如何引动甲木清气、如何借逆转之法由阳入阴生出乙木真元、又如何使二者互相扶持,讲得极细。
铭薇听得甚是专注,她本就心思细密,这功法反倒最合她性情。
三人各得传授之后,便依次在平台下方择地盘坐修炼。
狄胜男一运水火,周身红白两色隐隐往来;狄勿暴行戊土、庚金,身外黄白光华时聚时散;铭薇处则最为安静,只见一层淡青清辉先从她胸腹间生出。
李昀见众人皆已入定,便趁此工夫替他们各自洗炼法宝。
他看向狄胜男,伸手一招,日月金轮应声飞来,一阴一阳,分悬左右。李昀左手引壬水真元,右手运丙火真元,不使两股真元混杂,而是分别注入日轮月轮之中。
片刻之间,左侧那只金轮上寒白之辉渐盛,直透心骨;右侧那只则赤芒流转,热意逼人。待二轮各自受足真元,他再将之同时祭起,半空中便现出一红一白两道遁华,彼此盘旋追逐,宛如阴阳相逐而不相犯。
李昀见其火候已足,便把二轮送回狄胜男身前。
接着他又向狄勿暴一指,雌雄双锏离背飞起,落在面前。这一对兵刃本就厚重,内里暗含金土之性。李昀先用戊土真元灌入其一,锏身立时现出黄华,沉凝浑厚;再用庚金真元送入其二,白金之辉吞吐不定,锋意逼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