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人越跑越近,魏青暗叫不好,正要出手相搏,哪知道人好似完全没看见他,径直从岩旁冲了过去。
魏青刚松了口气,片刻后道人又折返回来,这次离岩石更近。
魏青暗中戒备,细看道人已是气喘吁吁,黄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直淌,双目呆滞,脚下不沾尘土,拼尽全力来回狂奔。
这般在魏青身前往返跑了数十趟。
魏青瞧道人如同失了神智,慌慌张张,始终不曾现岩下藏人。
起初他见道人样貌奇怪,兵器又裹着毒烟,自知功力不足,不敢贸然现身。
后来见道人气力不济,脚步渐渐迟缓,远处地底水火风雷的轰鸣阵阵传来,凌浑又迟迟不到,自己藏身之地虽隐秘,可道人反复在跟前打转,师父来了也难以看见自己,魏青心中愈烦躁。
暗自盘算:这妖道定是中了邪术,神志不清。等他再跑过来,我绕到身后一刀结果,也不用干等。
打定主意,魏青握紧短刀,静静等候道人近身出手。
不多时道人踉跄折返,魏青正要蹿出动手,猛然抬眼,望见对面山崖上坐着一名花子,伸手指向道人,道人便顺着手指方向往前疯跑,如同被无形之物牵引。
定睛一看,那花子正是凌浑,魏青心中大喜,失声高呼一声师父。
道人被喊声惊动,稍稍顿了片刻,却依旧来回奔走,没有清醒。
魏青看见凌浑,顾不上斩杀道人,径直朝着对面山崖奔去。
眼看就要冲到凌浑身前,凌浑身形一晃,瞬间消失无踪。
魏青心中焦急,连声呼喊,四下寻觅,不见半点踪迹,也明白那红脸道人来回狂奔,全是凌浑暗中施术摆布。
凌浑瞬间消失,魏青再看那红脸道人,已然不见踪影。顺着道人奔逃的方向望去,一里多地外的山石上似有一人俯卧,立刻下崖奔了过去。
走近细看,正是那名红脸道人。对方双目僵直,口吐白沫,手中骷髅锤搁在身侧,锤上烟雾散尽。
魏青暗骂晦气,转身就要离去,转念一想:
这道人此刻已然神志尽失,他手中怪锤必定是至宝,后背长剑也远胜我手中短刀,不如先偷走锤与长剑,再将他捆住,用他自己的兵器逼问法宝用法。
魏青想到便做,自以为这条计策万无一失,实则若非凌浑有意成全,提前施法禁锢乐三官神魂,只要对方神志稍一清醒,祭出飞剑便能取他性命。
魏青俯身贴地,如蛇伏鹤行,悄悄靠近山石。
他绕到石后,轻手轻脚爬上岩石,伸手捏住道人背上剑柄,轻轻向外一拔,锵然一声,青光出鞘。
魏青吓了一大跳,接连纵出二十余丈,见道人依旧一动不动,方才放下心来。
手中长剑如一汪秋水,青光夺目,寒气逼人,剑柄盘绕小青蛇纹路,刻有朱文篆字。
魏青又惊又喜,随手丢掉自身短刀,打算再去盗取那柄骷髅锤,照旧隐匿身形靠近。
这次他转到道人身前,加倍谨慎。
道人俯卧石面,左手垂落握着骷髅锤,锤头由五枚骷髅拼接成梅花样式,森森白牙全部朝外。
魏青悄悄躲进山石下方一处凹坑,定住心神,听上方毫无动静,探头望去,道人依旧昏迷不醒。
魏青忌惮锤头凶煞,不敢直接触碰骷髅,壮着胆子探身,捏住锤柄,轻轻一夺,便将白骨锁心锤拿到手中。
又绕回石后解下道人剑鞘,将长剑入鞘背在身上,把骷髅锤放到一旁,又扯下道人腰间丝绦,将乐三官四马攒蹄牢牢捆缚。
道人任由魏青摆布,如同死人一般毫无挣扎。
魏青捆完人,回身打算拿骷髅锤逼问法门,那柄怪锤却凭空不见。
他正惊疑不定,道人忽然出一声呻吟,手脚微微动弹。
魏青大惊,来不及寻找宝锤,正要扑上前去,乐三官已然苏醒。
乐三官睁眼只觉浑身剧痛,四肢被捆,一声大吼便要力挣断绳索。
魏青知晓他精通妖法,哪里肯给他脱身机会,猛扑上前,双手扣住对方咽喉不肯松开。
魏青天生神力,乐三官修为本不弱,奈何方才狂奔半日,早已精疲力竭;捆缚的丝绦是自己以蛟筋拧成,又被魏青捆得紧实,一时难以挣开。咽喉被扼住,连呼吸都难以顺畅,只能暗自运转元功,与魏青在山石上翻滚缠斗。
先前乐三官从尚和阳手中骗得白骨锁心锤,又学全催动之法,心中窃喜,面上不敢显露半分异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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辞别尚和阳、毒龙尊者,他假意往生门飞去,心中暗自盘算:
这白骨锁心锤是尚和阳隐居雪山数十年,循五行生克,寻五名六阳魁,又害四十九名有道行修士生魂才炼就的至宝,本打算二次出世寻峨眉报仇,得来极不容易。
看近日局势,单单一个凌浑,便足以破去青螺峪,更何况峨眉来了大批高手。我留在此地,即便不至于一同覆灭,也落不得半点好处。尚和阳与我相交时日尚浅,竟肯将这般至宝借我,还传授用法,此千载难逢的脱身机缘。不如携宝寻一处无人知晓的深山洞府藏匿。尚和阳一心与峨眉死战,早晚必亡于敌手,到那时我再出山无碍。
心中打定主意,乐三官满心欢喜飞到死门上空,不曾落地,正要向东远遁,脚下忽然被无形吸力拉扯,身形不由自主向下坠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