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来这套虚的,有话快说,有屁快放。”朱梅收了笑容,神色一正,“青螺峪究竟出了什么事,竟让你这般愁眉苦脸?”
凌浑盘起双腿,双手拢在破袖里,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。
他言道:“青螺峪这次的事情,全然脱了我的算计。那里头,先是平白多出个绿袍老祖。矮子啊,你也晓得,绿袍那厮的第二元神玄珠最是棘手,打他容易,想收拾干净却难。”
朱梅听罢,眉头微微皱起,伸手捋了捋胸前的银髯。
他应道:“这个我知道。自打上次慈云寺被他逃脱,极乐真人李静虚还一直奇怪他用了什么法子。那老怪物的玄阴魔焰和百毒金蚕蛊固然狠毒,但最难缠的还是他的第二元神玄珠。只要玄珠不灭,他便能借体重生。”
“如今他居然去了青螺峪,又有毒龙尊者和五鬼天王尚和阳在,那地方确实不好攻破。可你老叫花神算无敌,这点困难,应该还不至于让你亲自跑我这一趟。”
凌浑摸了摸乱蓬蓬的脑袋,叹息一声:
“你有所不知。除此之外,我本有一计,想拖住藏灵子,晓以旧情,让他带着自己的徒弟师文恭不战而退。可这中间,也出了纰漏。”
朱梅追问道:“什么纰漏?竟让你老叫花都没了法子?”
凌浑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,在半空中画了个圈,道:“藏灵子那老怪物,虽是旁门巨擘,却极是护短。他门下弟子师文恭,前些时日中了宝相夫人的白眉针,伤得不轻。”
“我本算定,藏灵子必会去青螺峪救徒弟。我原计划让魏青与他碰面,揭开魏青的身世。藏灵子念及旧情,定会带着师文恭离开,绝不会在青螺峪多生枝节。”
朱梅点了点头,赞同说:“此计甚妙,兵不血刃就能少一个强敌。那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?”
凌浑咬了咬牙,眼里闪过恼怒:“五鬼天王尚和阳、绿袍老祖和西方野魔雅各达,三人联手攻击禹王山龙门派,你可知道?”
朱梅听了,仰头笑了两声:
“这种事我自然知道,不得不说异人的消息就是传得快。那三个魔头气焰嚣张,本想去夺雪魂珠,结果碰了个硬钉子,被打得落花流水,狼狈逃窜。听说尚和阳的白骨锁心锤都被毁了,雅各达更是中了五行神针,险些断了臂。这事如今在蜀中修真界,已经传得沸沸扬扬。”
老叫花接道:
“问题就出在这里。五鬼天王他们三个被龙门派的李昀打败,遁光逃走。谁也想不到,那李昀的五行遁光出神入化,竟然跟着就摸进了青螺峪,得了鼎湖玉匣。”
朱梅听见这话,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双目圆睁,满是难以置信。
“什么?鼎湖玉匣被他得了?”朱梅惊呼出声,“那玉匣不是你算定要借青螺峪的因果收入囊中的吗?怎么会落到别人手里?”
凌浑苦笑一声,摊开双手:
“谁说不是呢!那李昀不仅道法高深,连时机都拿捏得分毫不差。他趁着三魔败退、青螺峪群邪惊魂未定的时候,潜入魔窟地底石室,把玉匣整个端走了。我也察觉不到。”
朱梅倒吸一口凉气,在原地踱了两步:
“这李昀当真了得!能在群邪眼皮底下夺宝,这份胆识和修为,绝非等闲之辈。那玉匣中藏着广成遗宝,九天元阳尺和聚魄炼形丹都是稀世奇珍,更别说还有天书下函。老叫花,你这回可是栽了个大跟头。”
凌浑听朱梅这么说,心里愈憋屈,忍不住重重地哼了一声。
他接着说道:“如今我来找你,只为两件事。第一,你这次得出手,跟我一起对付毒龙尊者他们四个魔头。而且,如果藏灵子出手,你得跟我一块对付他。”
朱梅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凌浑,神色肃然:
“青螺峪群邪汇聚,布下重重恶阵,单凭你一人确实不易成事。何况此事还牵涉到峨眉和我们青城派的后辈弟子,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。那藏灵子若真敢插手,你我联手,也不怕他。这第一件,我应下了。那第二件呢?”
凌浑从怀中摸出那册玄色冰蚕绢制的天书下函,在手里掂了掂,宝光隐隐流转。
“第二件,便是关于鼎湖天书的事。想来你也知道,我图谋鼎湖天书,是为了下函,并借此占据青螺峪,开宗立派,以了夙愿。只是现在,天书下函我已经提前到手,是用天书上函换来的。说来憋屈!”
朱梅看着凌浑手里的天书下函,眼中闪过异彩:“你居然用上函换了下函?这买卖做得倒也干脆。只是你那上函乃玄门总纲,隐化玄功都源于此,你舍得?”
凌浑翻了个白眼,没好气地回道:
“有什么舍不得的?上函的内容我早已尽数记在心里,何况还有拓本在。那李昀既然得了玉匣,我若不拿上函去换,这下函便永远到不了我手里。我师尊的遗愿,我自己的道途,全系于此,岂能因小失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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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稍作停顿,目光灼灼地盯着朱梅:
“至于你们嵩山二老,只得了天书中函。你和白谷逸商量一番,是否愿意同我交换。我这里临摹一份上函拓本,你们用中函来换,我也好凑齐这鼎湖天书。”
矮叟朱梅哈哈大笑,笑声震得崖前古松簌簌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