匣中是六粒圆形丹丸,约梧桐子大小,金光莹润,丹霞在丸中隐隐流转。此为聚魄炼形丹,乃夺天地造化之奇药。旁边又有一尺,长约八寸,宽一寸二分,似尺非尺,古朴金质,通体可金花紫气。
李昀取出金尺,尺身入手沉而不坠,金质温润。上面镌满古篆法篆,细密如。尺身中段有九朵金莲浮雕,花瓣层层舒展,金辉从莲心透出,又隐约生出紫气。
此宝便是九天元阳尺,大小随心,变化无穷,乃广成子炼魔至宝,威名极重。
只是宝物虽在手中,尚未祭炼,便如名剑在匣,不能随意驱使。且此尺若要威力尽显,尚需配合天书上函中的九字真符。没有九字真符,虽可凭真元强行催动,威力必然大减,妙用也难全开。
李昀翻看片刻,金尺上金花紫气时现时隐,似与他体内五行真元相隔甚远。他如今没有上函真符,也未得祭炼关窍,强行施为,只会白费功夫。
他将九天元阳尺抛入九疑鼎。古鼎微微一震,鼎腹万象流动,金尺没入其中,六粒丹丸仍留在中层。李昀暂不动丹药,又将玉匣中层合上。
随后他打开下层。
下层之中,安放着又一本折本卷轴。
外表同样是玄色冰蚕绢,坚韧逾铁,水火不侵,展开长三尺,宽八寸,收卷后高约六寸。
李昀将其展开,只见内文皆为上古蝌蚪文,字字金光隐隐,浮在绢面之上,似活物游动。每个字都带着古奥意蕴,却不与今世文字相合。
他凝目看了许久,只能分辨其排列章法,不能解其义理。强行揣摩,所得也不过牵强附会。上古天书自有传承关窍,不识文字便无从入门。
李昀将天书下函合起,放回玉匣下层,又将下层合好。
玉匣三层尽见。
上层副册可供门下日后参习,中层丹药与九天元阳尺价值极重,下层天书下函暂不可读,却是未来与凌浑交换上函的要紧凭据。只是此物宝光难封,不可久置外间。若留在洞府台前,难免有外泄之患。
李昀起身,托起整只鼎湖玉匣,走到琉璃台后五行真水池旁。
池中真水幽深,黑润如玉,五色灵霞在水底周转。此池本为五行洞府核心,又与护山大阵相连,兼具蓄养、镇禁、护宝之用。
玉匣入池,借真水与阵禁相合,可遮掩宝光,亦可防外人窥探。
他扬手将玉匣投入池中。玉匣入水,金光先是一盛,随即被五行真水裹住。青、赤、黄、白、黑五色霞光从池底升起,将玉匣层层缠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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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匣慢慢沉落,直至池底,金辉被真水吞没,只余池面微微一亮。
李昀又以五行真元引动洞府禁法。池壁古篆符箓次第浮现,五行光华交织成禁,封住池底玉匣。至此,鼎湖玉匣才算安置妥当。
他回到琉璃台前,收起昊天镜,将其送回青蜃瓶内,随后目光落在九疑鼎上。
九天元阳尺已在鼎中。
此宝缺少九字真符,不能尽展威能,寻常祭炼之法又未必合用。
正好九疑鼎中有先天元体圆珠,通灵神妙,可返本还元,推演宝物本初之象。若能借此珠窥见九天元阳尺最初状态,再凭悟性参透其中变化,或可另辟入手之门。
李昀盘膝而坐,九疑鼎悬在身前。古鼎金色,腹刻万类万物形相,盖上异兽伏而不动。他双手结印,五行真元注入鼎腹。鼎内随即生出低沉灵鸣,万象形相由静转动,飞禽走兽、山川草木、雷火云霞一齐流转。
鼎中九天元阳尺受真元牵引,金花紫气从鼎口透出。
紫气初时散漫,继而凝聚在尺身九朵金莲之间。金莲逐朵亮起,第一朵如晨曦初照,第二朵如烈阳照水,第三朵便生出厚重金辉。九朵金莲未能全开,到第四朵时,光华便有凝涩之象。
李昀知是缺少九字真符之故,便不再强催九天元阳尺本身,转而引动九疑鼎内先天元体圆珠。
鼎腹深处,一枚圆珠浮现。珠光混沌,非金非玉,内含先天元体之妙。它一出,鼎内万象俱随之转缓,九天元阳尺外放的金花紫气也被珠光摄住,渐渐回流尺身。金尺不再向外逞威,反似退回成宝之前,显出更古朴的元阳本相。
李昀凝神观之,不以外力强取,只以五行真元分作五色,环绕圆珠与金尺。
青色甲木真元生,赤色丙火真元明耀,黄色戊土真元承载,白金色庚金真元肃杀,黑色壬水真元滋养。五行轮转,与元阳尺的金花紫气相触,又被先天元体圆珠纳入其中。
鼎内光色逐渐分明。
九天元阳尺的金辉不再只是灿然外放,而是从尺身古篆法篆深处一点点回显。那些细密古篆像被岁月洗出本形,或成日月之象,或成莲华之象,或成龙虎盘绕之象。
李昀虽未得九字真符,却能借圆珠返本之力,窥到宝中禁制由简入繁的次序。
他一面观照,一面以自身所学印证。
白阳图解有纯阳生之理,三阳吐纳疏义有阳火炼形之功,合沙奇书五行真解又能包容生克转化。
九天元阳尺所重者在元阳二字,阳极而不燥,金光中生紫气,紫气中孕金花,金花护体,紫气制邪。若以五行真元为基,再借先天元体圆珠推本溯源,未必不能得其一分关窍。
鼎中光华又变。先天元体圆珠绕着金尺游行,每过九朵金莲之一,便有一段古篆法篆被珠光照出。那些法篆并非完整口诀,却似宝物成形时留下的痕迹。
李昀将其逐个记下,按五行相生之序归纳,又与元阳尺金花紫气的起落相合。
时间在洞府中无声流过。外间天色由晨入昼,又由昼转暮。五行洞府内,琉璃台前金青二光相映,九疑鼎悬于半空,鼎腹万象变幻不休。五行真水池底,鼎湖玉匣被禁法封住,金光不外泄。
九天元阳尺乃广成遗宝,非一朝一夕便可尽悟。此刻能以先天元体圆珠逼出其本初痕迹,已是难得契机。
若能继续推演,或可先得收放、护身、克邪之法,若仍有关键处缺失,便只好待日后寻凌浑,以天书下函换取上函,再求九字真符。
他看着鼎中金尺,心中念头清明。
既无九字真符,便从宝物本初处参悟;若此法不通,便以天书下函另作交换。大道不止一门,宝物既已入手,余下便看修持与机缘。
九疑鼎中,先天元体圆珠再度放出混沌珠光。九天元阳尺上的九朵金莲同时微明,金花紫气收而复吐,映得李昀眉睫皆成金色。
李昀端坐琉璃台上,五行真元沉入鼎中,就此开始破解祭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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