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龙尊者道:
“白眉针是法宝,可借吸星球吸取。师弟所中此物,却不见实体,倒像元炁凝结而成。它在血脉里游走,时分时合,又暗含五行生克之变。若要硬拔,一个不慎,便会牵动整条臂膀经络,顷刻尽碎。”
许飞娘也伸手看过,指尖在雅各达臂上轻轻一拂,便收了回来:
“毒龙道兄所言不差。此物确与宝相夫人的白眉针有相似之处,只是白眉针终究是法宝,有来有去。眼前这光针却是元炁所聚,无无尾,外人连从何处着手都难。”
雅各达听到此处,脸上黑气更重,“莫非佛爷这双臂,便只能废在这里了?”
毒龙尊者没有立刻回答,只把他双臂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。
许飞娘则说道:
“前番师文恭中白眉针时,我曾往巫山玉版峡走了一趟,想寻阴素棠借吸星球一用。谁知我人刚到,她便已知来意,只说旧交尚在,却不肯借宝,也不愿因此树敌。我见她话已说死,不好强求,只得空手而回。”
尚和阳听着,眼角轻轻一跳,嘴上仍说:“这姓李的小子,竟有这等阴毒手段。”
绿袍老祖亦凑上前,看了两眼,心里却是一惊。那细光游走之势,如今细看,更知其厉害。若今日中招的是自己,玄阴真元一旦被这五行光针缠上,只怕也要大费周折。
想到此处,他对雅各达先遁走的事,倒少了几分恼恨,心底反倒生出几分庆幸。尚和阳也是同样念头,只是两人都不明说,脸上却还装着为他着急的模样。
毒龙尊者沉吟片刻,终于开口:“眼下只有权宜之计。先由我与尚道兄联手,用玄功锁住你双臂血脉,不让那光针再往心口和肩脉上冲。如此至多能撑两日。”
雅各达瞪眼道:“两日之后呢?”
毒龙尊者看了他一眼:“两日之后,若还想不出法子,便只能斩断双臂,另寻一双好手臂,再行接续。”
雅各达闻言,整张黑脸都僵住,眼珠几乎凸出:“斩臂?”
许飞娘在旁说道:“总好过让光针循脉而上,侵入胸腹。若真到了那一步,便不只是两条手臂的事了。”
雅各达喘着粗气,肩头起伏不定。。尚和阳低着头,似在替他盘算。绿袍老祖袖中枯爪微动,也不知是同情,还是在暗自笑。
毒龙尊者不再迟疑,命人取来蒲团,就在殿侧让雅各达盘坐下来。他自己立在其后,双掌按住雅各达肩井;尚和阳站到前面,伸出两只红润小手,分按其肘弯外侧。
二人同时运起玄功,一红一黄两股异气自掌心透出,沿着雅各达经脉往下游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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雅各达喉中低吼不止,额上汗如雨下。那臂中五色细光被两股外力逼住,游移之势果然缓慢许多,只在肘腕之间来回震颤。
李昀隐在石壁中,将这一幕看得分明。
毒龙尊者与尚和阳凭人仙法力联手,可暂时封住光针,两日之后,若不化解,雅各达多半真要断臂求生。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毒龙尊者与尚和阳才收了手,雅各达两条手臂僵直垂下,面色不见好转。
毒龙尊者道:“先如此养着,不可妄动真元,更不可再催动遁法。否则封禁一开,神仙也难救你。”
雅各达咬牙应了,“全凭师兄作主。”
众人又商议片刻,重新说起谷外布阵的人手、方位、时辰、法物。
又过半晌,诸事商定,毒龙尊者方一挥袖:“今日便到此为止。诸位各去准备,明日起手布阵,不可延误。”
众魔纷纷起身。
殿中人影渐散,李昀又在石壁中潜伏片刻,才心念一动,从壁中悄然移出。
此刻大殿空旷,正中那张宝座高踞石阶之上。宝座之下的石纹紧密贴合,外表看不出任何异状。若不知底细,谁也想不到广成遗宝便藏在下面。
李昀身合流霞佩,周身无形,脚下微动,便已来到宝座之前。他不去触碰宝座上的禁制,借五行遁光神通往下一遁,整个人如入水波,悄无声息地没入宝座底下的石层。
石中一片幽黑,触目皆是冷硬山岩。一息之后,竟出现一个狭窄入口。入口刚现,四周又有极淡的符光浮起,像是触动了禁制边缘,只是流霞佩遮掩形迹,五行遁光又自地脉间穿过,那点符光转了转,终究未曾大作。
李昀顺势入内,身后的地穴入口也随之隐去。
里面是一条石洞通道,窄得仅容一人直行。
通道微微向下,弯弯折折,前行数十丈,空气愈沉闷。偶有一点符光从壁缝里泛出,映得通道深处忽明忽暗。
李昀借流霞佩与五行遁光直穿山石,自然省去许多麻烦。
又走片刻,前方豁然现出一道石门。
那石门高约一丈,通体黝黑,门面之上刻满古篆符文,深浅不一,弯曲勾连,门前没有锁链,也无门环,只能凭法诀开启。
李昀停在门前,略一端详,记忆中藏匣之地应该就在这里无疑。
他将流霞佩之力催到极致,随即五行真元在体内一转,化出细微遁光,往石门上轻轻一贴。那刻满符文的石门只震了一震,金光微闪,李昀的身影已穿门而过。
门内是一方石室。
李昀身形刚入,只觉眼前金辉满目,正中一张石案上,有一层层柔和金光无声流转,将周遭一丈方圆都映得清清楚楚。
石案平整,只在正中央端放着一只玉匣。
那玉匣长约七八寸,宽有三寸余,色如凝脂,又透着几分青润。匣身四角与匣盖边缘皆刻有古篆细纹,纹路极密,彼此钩连,金光正是从匣身内里透出。
鼎湖玉匣,已在眼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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