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本打算过完端阳,就亲自前去寻你,没想到你今日竟主动前来。”
绿袍老祖正要开口,西方野佛先上前向毒龙尊者行礼,随后转头对绿袍老祖说道:
“我这位师兄,断然不会是薄情之人,我们不必再为此争执。道友素来喜好血食,不如我们一同进谷,先让师兄设宴,让道友饱餐一顿,之后再慢慢详谈。”
尚和阳也在一旁劝说,让众人进谷再叙。毒龙尊者在前引路。毒龙尊者迁居红鬼谷时日不长,西方野佛还是第一次到此。
众人走入谷中,只见谷内山石、土地尽数呈血红色。往谷内行进二十余里,黄雾红尘之间,一座洞府隐约显现。洞府门前站着四名身形高大、手持长戈的魔士,见四人走近,一同跪拜行礼。
一阵钟鸣响起,洞内走出十二名年轻女子,全都赤着身躯,手中各持舞羽法器,齐齐跪拜相迎。
这座洞府以晶玉构筑而成,再加上毒龙尊者用法术精心修饰,洞内处处点缀着璎珞珠宝,光芒璀璨。搭配四周晶莹剔透的洞壁,置身其中,如同来到琉璃仙境一般。
西方野佛心中暗自懊悔:“我和毒龙尊者本是同门学艺,只因为当年一时意气用事,执意独行。一别多年,如今再见,他后来又习得天魔真传,道行突飞猛进,已然成了西藏魔教之祖。反观我自己,如今还要仰仗昔日同门。这般奢华境遇,我这一生从未享受过半分。倘若当初不曾负气离去,与他一同修习、组建教派,又怎会落到如今这般地步?”
西方野佛心中悔恨,绿袍老祖却早已被两旁侍立的妖童、魔女勾动食欲,咧开血盆大口,馋涎直流。毒龙尊者深知他的习性,连忙吩咐手下备办酒肉牲畜,又派人外出捕捉生人,供他取用。
侍从领命退下,片刻之间,酒宴摆设齐备,又抬来几头活生生的牛羊。毒龙尊者抬手一指,那些牛羊四脚钉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在座几人虽宗门传承略有差别,却同属魔教,向来以血肉为食,对此早已习以为常。
众人依次入席落座,绿袍老祖毫不客气,目光锁定一头肥壮的西藏牛。
他斜倚在锦墩之上,枯爪般的巨手探出两丈多远,径直探入牛腹,掏出心肝五脏,收回手便送到嘴边,大口咀嚼吞咽。一旁侍从连忙用玉盘接住牛腹中流出的鲜血,捧上前供他饮用。
就这样,他接连吃下两头肥牛、一头黄羊的心脏,吃饱喝足后,便靠在锦墩上沉沉睡去。
毒龙尊者、尚和阳、西方野佛三人这边,侍从也按照惯例,将活牛羊脊背的皮毛划开、向两侧扯去,露出鲜红的肉身。再用利刃将肉一片片割下,盛入玉盘,又将牛羊鲜血混入酒中奉上。
可怜这些牲畜,被法术禁锢,四肢无法挪动,嘴巴大张却不出声响,只能眼睁睁看着众人宰割。
西方野佛放声大笑:“日后若是擒住我们的对头,定要让他们也像这些牛羊一般受尽苦楚,才能消解我们心中的恨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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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人正交谈间,一道如龙游走的光华从洞外飞掠而入。毒龙尊者连忙起身问道:“俞德早前传信,说仙姑早已动身,为何今日才到?”
来人现出身形,答道:“赶路途中,我忽然想起一件琐事,便让令徒先行回谷。我再度启程时,遇上了昔日昆仑派女剑仙阴素棠,二人交手一番,反倒结为好友。我知晓她脱离昆仑之后,境遇不顺,便出言试探,邀约她与我们联手。之后随她回山中盘桓数日,故而耽搁了行程。”
尚和阳与西方野佛见来人是万妙仙姑许飞娘,连忙上前见礼。
绿袍老祖喝足牛羊血,也悠悠转醒。许飞娘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他,知晓他性情乖张暴戾,连忙恭身上前行礼。
众人刚落座闲谈,忽见俞德从外面走入,向在座众人一一行礼参拜,说道:
“弟子奉命前往云南孔雀河畔去请文恭师叔,师叔说诸多不便,不愿前来拜见师父,只答应暂且暂住青螺山,等到端阳助战完毕,便返回云南。
他还再三叮嘱,不让弟子前来惊动师父。弟子怕触怒师叔,故此迟迟未曾回禀。
前日文恭师叔到了之后,当即施展法术把青螺山封禁。
今日正午,弟子陪着文恭师叔去往雪山顶闲游,闲谈间说起此前听青螺山八位同门提及,女殃神郑八姑,已然夺得雪魂珠,并拜入龙门派门下,他们同西方野佛师叔前去龙门派讨要,吃了大亏。
文恭师叔听罢,便要去龙门派。我们一行人刚离开青螺峪,迎面撞见一头火眼金睛的大黑雕,雕背上坐着两名少女,不从空中飞行,只乘雕缓步而行,身后还有一名女子徒步相随。
弟子认出那女子便是此前在成都见过的周轻云,正要向文恭师叔说明她的来历,雕背上的少女已然纵身跃下,抬手便放出一道数十丈长的紫光。
周轻云和另一名女子也相继祭出剑光。文恭师叔识得这道紫光的来头,连呼不好,急忙施展遁法向远处避让。因要回身护着弟子,动作慢了片刻,大半截头都被剑光削落。
文恭师叔大怒,当即与三名女子交手。
后来他祭出黑煞落魂砂,将三人困住,不料半空里又落下数名少年男女。其中两名女子弟子不识,其余几人都是成都见过的齐灵云姐弟,还有餐霞老尼座下的女神童朱文,当初便是她用一面宝镜破了龙飞的九子母阴魂剑。
最让人意外的是,许仙姑门下的苦孩儿司徒平也身在其中,与众人同属一路。对方接连祭出法宝、飞剑,纷涌而至。
文恭师叔一时疏忽,黑煞落魂砂被后来众人破解,先前被困的两名女子也被救走,师叔本人还被一枚火球击中,须尽数被烧。
弟子见情势凶险,先行遁走脱身。文恭师叔眼看寡不敌众,也准备抽身退走。
这时空中风声大作,一头独角彩羽、形似大鹰的异鸟,连同那头大黑雕,一同扑过来抓拿师叔。师叔四面受敌,难以招架,待到纵身遁走之时,两条手臂竟被两头猛禽同时抓住。
师叔自知难以脱身,奋力挣断双臂。弟子拼死折返,护着师叔逃回此地。途中师叔又被敌人两枚飞针打中,弟子也被削去两根手指。
如今文恭师叔身受重伤,心中愤恨难当,特来恳请师父与各位师伯、师叔前去医治,并为他报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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