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八姑闻言,再向朱梅一礼,道:“朱老前辈提点,晚辈记下了。家师近来确也收了几名弟子,虽都尚在磨砺之中,晚辈愚钝,不敢望其成,只愿他们守得住本心,不负师门。”
追云叟拈须说道:“仙业最重根骨,亦重心性。若只图法力精进,不问道心,终归易入歧途。邓道友既历旧劫,于此道上,看得必比常人更真。”
邓八姑应道:“白老前辈所言甚是。晚辈如今重修,只求一步一步走得分明,不敢再贪。”
苦行头陀说道:“知失能改,便是功行。”
玉清大师含笑接道:“邓道友今夜初来,原还恐诸位前辈嫌她是新近而来之人,不敢贸然多言。如今得老禅师与诸位前辈勉励,她也可稍安了。”
苦行头陀道:“何况大敌当前,正要同心。邓道友若肯相助,明日与群邪对垒,也多一分助力。”
邓八姑肃然道:“老禅师但有差遣,晚辈自当尽力。虽说修为尚浅,不敢言建功,若遇妖邪阻路,彻地神剑与雪魂珠,总还能出几分力。”
苦行头陀闻言,目中微现赞许,道:“好。言不在多,能任事便是。”
殿中诸仙听了,俱各点。
苦行头陀叹道:“阿弥陀佛!为了峨眉这场劫难,我已是三度入世奔波了。”
矮叟朱梅笑道:
“老禅师功行即将圆满,如今还愿意入世除害,鼎力相助峨眉,实在是功德无量。只可惜齐漱溟这牛鼻子,空为一派掌教道祖,反倒让我们一众外人替他奔走操劳,他自己却置身事外、独享清净,实在太过不妥!”
苦行头陀摇头道:
“朱檀越误会他了。他是预知日后峨眉斗剑兴衰存亡,不得不提前闭关筹备。唯恐泄露天机,才暂且借住玄真子洞府隐修。前些日子,他还特意请自家夫人前去相助。”
矮叟朱梅哈哈一笑:“我哪里是真的怪他,不过随口说笑罢了。”
众人依次落座后,追云叟便询问灵云,方才慈云寺遇险的详细经过。
待灵云将所有经过如实说完,见在场诸位前辈并无责备之意,这才彻底放下心来,躬身退到殿旁侍立。
她刚侍立一旁,猛然看见金蝉正在殿门外偷偷朝她使眼色。灵云当即缓步走出殿外,低声询问他为何这般慌张。
金蝉急道:“方才我们被红砂围困之时,笑和尚施展无形剑遁脱身,我原以为他早就回来了。可我挨个询问诸位师兄师妹,众人都说不曾见过他归来。想必是他被困在了慈云寺内,如今生死未卜。姐姐快些禀报各位师伯,派人前去搭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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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云原本也以为笑和尚早已脱身回返,听闻此言大吃一惊,连忙转身入殿禀报,恳请二老派人前去救援。
矮叟朱梅笑道:“这还用你说?那小和尚的隐身遁法,根本瞒不过晓月秃驴的眼睛,偏偏他不知进退、执意涉险。方才你白师伯早已派人前去接应,你只管放心。若是小和尚真有危难,老禅师岂能坐得住?”
灵云、金蝉闻言,环视殿中,果然不见醉道人三人身影,悬着的心这才落下。
苦行头陀叹道:“这顽徒着实是我的累赘。我见他天生有前世仙根,便将毕生所学尽数传授于他。奈何他天性胆大妄为,屡屡在外替我惹下祸事。所幸他本心纯厚、宿根未灭,平生从未遭遇凶险,故而方才我也没有特意等他一同折返。如今有三位剑仙前去解围,我也彻底安心了。”
元元大师说道:“老禅师向来不收俗徒,一收便是拥有仙佛根基的上乘弟子,日后再也不愁衣钵无人传承了。”
其余一众剑仙,也纷纷夸赞苦行头陀得一良徒。
众人闲谈许久,直到天色微明,醉道人、髯仙李元化、顽石大师才带着笑和尚陆续归来。
女昆仑石玉珠同笑和尚到玉清观门前,便道谢辞别,自行离去。
笑和尚见到师父,心中大喜,连忙上前恭敬拜见。
此时天色将亮,一众小辈剑仙除了在场之人,尽数各自回房安歇、打坐修行。唯有金蝉,独自守在殿门外,静静等候笑和尚出来。
不多时,笑和尚听完训话,退出大殿。二人相见,并肩走到前殿,兴致勃勃地互相诉说此番慈云寺历险的种种经过。
待到当日晚间,追云叟召集所有剑仙,当众说道:
“今夜是最后一夜,明日便要与妖邪正式决战。谁愿意再去一趟慈云寺,探查敌方新增了多少帮手、摸清虚实,也好让我等提前做好应对准备。”
笑和尚自持修成无形剑遁,身形隐秘、不易被敌人察觉,当即上前主动请令。
追云叟笑着叮嘱:“你去固然合适,但如今敌方定然请来不少顶尖能人。你此番只可暗中潜伏、探查虚实,万万不可现身生事,切记切记!”
笑和尚领下号令,即刻驾起剑光,悄然飞往慈云寺。入寺探查一番,果然现寺中多了不少形貌怪异的旁门高手。
他艺高人胆大,本想现身下去扰乱一番,忽然看见四道人影接连从空中降落。笑和尚立刻隐身在殿角,凝神细看,一眼认出其中一人是知非禅师,顿时心头大惊。
他昔日在东海见过知非禅师出手,深知其剑术神通高深莫测,当下不敢有半分异动,藏在殿角瓦垄之间,静静观望下方动静。
他正听得入神,忽然听见知非禅师开口,话语竟是对着他藏身的方向所说。
笑和尚心知已然暴露,心中大慌,正要抽身遁走,却已然来不及,被知非禅师放出的剑光层层笼罩,困在原地,无法脱身。
所幸对方并未下杀手,只是以剑光困住他周身,不曾伤人。笑和尚立刻运起身剑合一的法门,凝神静守,伺机脱身。
片刻后,知非禅师又对着他叮嘱数句,便收回了护身剑光。
笑和尚深知对方神通厉害,不敢多做停留,立刻驾起剑光火赶回辟邪村,将探查所得尽数禀报众人。
追云叟闻言正色道:“没想到敌方竟请来这么多帮手,明日决战,万万不可轻敌大意。”
说罢,便召集所有人手,一同商议明日迎敌的具体计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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