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伊红樱目光轻转,嫣然一笑,“黄师兄若不嫌我碍事,我也愿走一趟。山外正邪人物,我多少还能搭几句话,真见了人,也未必要立时见血。”
黄骕看她一眼,“好。再加伊红樱。”
这一语落定,事情便算定下。
雅各达看向四魔,心下微松。
厉吼善探,公孙武善战,邱舲善走脱,伊红樱善言色,这样一队人,进可探底,退可脱身,正合他意。
“好。”
雅各达大笑一声,“有你们同行,禹王山这一趟,便有七分成色。”
黄骕却不接他这句,只道:
“先说清,咱们是去探,不是替你卖命。真遇硬手,各凭法力脱身。若寒珠果真可取,再议下手。你若临阵起贪念,坏了众人活路,青螺峪也不是好糊弄的。”
雅各达眯了眯眼,粗声道:
“佛爷明白。”
厉吼眼见场面说定,便笑着起身,“既如此,把近来禹王山周遭的消息拢一拢。快则两三日,慢则五日,咱们便可动身。”
邱舲掸了掸袖口,“我也去收拾云烟罗。听说龙门派悬崖洞府不少,若真要潜看,少不了它。”
公孙武攥了攥拳,“只盼那山上真有几个能打的,不然白跑一趟。”
伊红樱轻笑着转身,红影一闪,已出了偏殿,“奴家也得备些小玩意。若龙门派里有年轻弟子守门,说不准比飞剑还好用。”
雅各达站在殿中,看着四人约定日期后,便各自散去,颈间骨珠轻轻摇摆,眼底火色时明时暗。
雪魂珠,禹王山,龙门派。
他等了多年,终于是瞧见一条通往功法补全的法宝。
……
与此同时,慈云寺那边,金身罗汉法元也出了。
黄山五云步,群峰叠起,白云半掩,古松沿崖而生,一处洞府临空而筑,外有清泉挂壁,石桥横烟,四外看去,清雅出尘,却又自含几分深藏不露的森严。
一道红线剑光自远空飞来,贴着云脚直入五云步,光辉一敛,现出法元高大身形。
他自慈云寺得讯之后,不愿再等智通迟疑斟酌,索性亲自驾剑前来。
黄山这一趟,他走得极快,心中所为,既是查龙门派根脚,也是借许飞娘之手,广邀异派强援,为慈云寺斗剑拉帮手。
洞府外守侍童子见他落下,先是一怔,随即入内通报。
未几,内中有一女声传出,温婉平缓,“法元道兄远来,何须守在外头,请入内叙话。”
法元一拂僧袖,大步入洞。
洞中陈设并不繁奢,只一张云案,几把石椅,后方垂着淡烟似的纱幕,一名女尼端坐其后,容貌清丽,神色从容,正是万妙仙姑许飞娘。
她抬目看向法元,唇边含着极浅笑意,“多年不见,道兄剑光仍这般凌厉。今日亲临五云步,想来不是寻常问候。”
法元也不虚套,落座之后,开门便道:
“贫僧此来,正有大事。慈云寺与峨眉结怨斗剑,智通请了不少同道,我却嫌还不够,要来请你出山主持大局。”
许飞娘手指在案上一拂,眼底光色微动,面上淡淡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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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慈云寺与峨眉斗剑,原也不奇。只是道兄亲自来说,怕不单是请我助拳这般简单。”
法元点头,把慈云寺近来的连番经过,一一说出,包括龙门派的事情。
许飞娘静静听着,手边茶烟袅袅,半晌未语。
混元祖师昔年败亡,五台一脉分崩离析,她这五十年来,隐在五云步,明里不动,暗里却布下许多眼线,专看峨眉起落,也等一个翻局的时机。
慈云寺若真与峨眉大起冲突,无论成败,都是搅局的好机会。
法元如今亲自上门,正合她积压多年的心意。
“邓八姑重归龙门派,倒是一桩异数。”
许飞娘轻轻一笑,“她昔年性子孤高,轻易不肯伏人,如今却在禹王山替人守门,还祭出那样寒珠,可见此派并不简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