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云飞笑道,“魏枫娘那一脉,门下八徒却仍在蜀中走动。西川八魔里,厉吼与我最熟,此人耳报灵,消息多,人也圆滑,先找上他,再由他牵线见其余几魔,你可去试一试。”
“青螺峪在何处?”
雅各达问。
方云飞抬手,指向西北群山,缓声道:
“川边大乌拉山之西北,万山深处,有一片冰峰冻雾,谷口双崖夹峙,外人少知路径。你沿此去,见三座断峰并列,再往北折,空中若见青碧冷雾压谷,便到了。只是谷中阴寒,外有迷障,你到近前,先报厉吼名号,莫乱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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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罢,他又自袖中取出一枚乌木小牌,上刻歪斜古篆。
“此牌是我早年与厉吼换来的引见物,你拿着。他见了,便知是我荐你。”
雅各达一把接过,翻看片刻,咧嘴道:
“好。佛爷先去青螺峪,若此事成了,你也少不了好处。”
方云飞只是一笑,“好处先不提,你且记一句。西川八魔个个不是善类,他们纵肯同行,也必防你。此去先谈探底,再谈分宝,莫一开口便露全副獠牙。”
雅各达鼻中重重一哼,“佛爷自有分寸。”
话未说尽,黄沙已起,遁光掠空而去。
方云飞望着那道黄烟远去,低声道:
“雪魂珠、龙门派,雅各达,蜀中怕是又有热闹可看了。”
青螺峪外,冰峰刺天,惨雾连谷,四野白雪覆岭,日光照在冻云之间,也只余一层惨白。
雅各达独身而来,立在高空云头,往下俯看,谷中青碧冷雾沉沉不散,危崖怪石森列,雾影深处,隐见楼阁轮廓,正是魔宫所在。
他虽凶横,此刻也未直闯,只将方云飞所赠乌木牌托在掌心,口中念诀,牌上顿时起了一缕灰青烟丝,笔直坠入谷中。
不多时,冷雾内有一道淡黄遁影斜斜升起,飞到半空,现出一名矮瘦老道,额下微须,破旧道袍随风摆动,正是厉吼。
厉吼先远远打量来人,见那红衣蛮僧身形如铁塔,黄沙黑气缠身,便拱手一笑,“你是何人?”
雅各达扬手掷过乌木牌,“佛爷雅各达,无闲工夫拖延,来见你,是有一桩富贵。”
厉吼接牌收入袖中,笑容不改,“既是方兄引来,自家人好说。道友不如先随我入谷,外头寒雾重,站久了也伤和气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穿雾而下。
谷中魔宫依山而筑,石殿深沉,四下暖意花开,雅各达却不懂欣赏。
厉吼将雅各达引入偏殿,先命人奉上热酒,才在一旁落座。
“道友远来,总不会只为看青螺峪景色。”
厉吼搓了搓手,“有话请讲。”
雅各达也不遮掩,开门见山,把禹王山龙门派之事说了一遍,又将寒珠的威能,照着异人与方云飞所传之讯,大略讲明。
说到末了,他粗声道:
“佛爷看那珠子,多半便是雪魂珠一流的至寒至宝。此物专克黄沙魔火,换作旁人,多半避之,佛爷却要反其道而行。只要夺来,拿它逆炼寒火,便可补全本门功法。你们八魔若肯同去,先探龙门派深浅,宝若到手,自有分润。”
厉吼听完,捻须片刻,眼皮轻抬,“龙门派近来名头不小,可真要说底细,知道的还不算多,那掌门却一直藏着,反叫人犯疑。”
他话锋一转,又道:
“只是这事不小,我一个人答不得。道友既要拉人同去,少不得见见几位师兄师弟。”
雅各达点头,“那便都请出来,佛爷懒得一句话说两遍。”
厉吼笑着应下,起身出殿。
未过多久,殿外脚步纷杂,先有一道沉稳身影迈入,黄布道袍,面作金膛,虎目浓髯,正是黄骕。
随后跟来的,青面瘦长的是薛萍,嗓门粗亢的是钱青选,身段妖冶的是伊红樱,黑铁般魁梧者是公孙武,余下还有邱舲与仵人龙,各据一方。
厉吼立在旁边,笑着替双方引见,场中寒意与妖气顿时搅在一处。
黄骕端坐上,目光沉沉,“厉师弟说,有外来道友要谈一桩取宝的大买卖,便是你么?”
雅各达立在殿中,环眼一扫,咧嘴道:
“正是佛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