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昀点头,下一刻,已将金丹一转。
五行遁光符咒随念而起,只见五色微辉略一流转,整个人便从广场边缘掠了出去,先还在石阶之上,转眼已没入前方山影之间。
这一路遁行,与结丹前施法大不相同。
从前催动五行遁光,还须手势口诀相合,再借真元牵引,纵已纯熟,也总有起势之时;如今神通烙入金丹,只一念运转,丹中符咒自生感应,身形往来于山石草木之间,几无半分阻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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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穿松林而过,木行遁意先起,身影如入青影之中,枝干错列,皆自两旁分开;转过一带嶙峋山脊,土石横生,黄光又自足下流转,人已沿山骨穿行而去。
再往前,崖壁斜起,乱石堆叠,金土之意交错而转,遁光贴着石理自然流走,既不强破山势,也不绕远路,只顺其内在纹理,倏忽已到了数十里外。
五行遁光化入金丹符咒之后,最妙处不在一个快字,而在念随法至,遇木走木,遇石走石,遇水走水,天地之间凡属五行之物,皆可借势而行,消耗也又比以前少了许多。
不过片刻,他已立在一座无名山顶。
山顶地势开阔,四下无人,远处群峰叠起,近处松影横斜,山风自崖边卷过,带起云气往下翻涌,正是一处试法的清静所在。
李昀立定之后,先将四周山势望了一圈,这才抬起右手。
他先细察丹田之中两道符咒的呼应,待五行真元在金丹周边流转圆熟,方才将念头落在五行天罡神雷之上。
下一刻,掌心上方便有五色雷意徐徐凝出。
这雷意并不外扬,初起时不过寸许大小,青、赤、黄、白、黑五色在指间交缠,各守其位,像一枚未曾放开的古篆,层次却已分得极清,木雷清生,火雷炽明,土雷沉厚,金雷肃锐,水雷深敛,五者互相牵引,又各有边界。
从前手势念咒所五行天罡神雷,重在聚法成形,出手时虽也凌厉,总还隔着一层行法之功;如今五行神雷符咒烙入金丹,掌中所凝之雷,已是应念自生,省去了中间诸多转折,威势也更内敛。
他将掌中神雷朝外略一引动,只分出极小一缕,送向数十丈外一块荒石。
五色雷意离掌之后,先是凝成细细一线,去势不张,却快得惊人,只一闪,便落在那块荒石之上。
石面当场裂开。
裂痕并不外扩太广,却极深,像有无形利刃自石中剖过,裂隙边沿又留着焦灼与沉陷交错的痕迹,青痕缠赤,黄迹压白,黑意渗入其底,分明是五行交会之后,各自余势还在石中流转。
李昀缓缓收回手,目光停在那处裂石之上。
这一击,他已刻意收得极小,只拿来试一试雷法入丹后的凝聚与落点,结果仍能入石数尺,且五行余意分层不乱,可见这门神通一旦真正放开,杀伐之力比结丹前何止倍增。
他又略一沉吟,接着分试单一神雷。
先是甲木一雷,自掌心引出时,青意如枝影舒展,雷华细长,落入远处松旁荒岩,只见石皮剥裂,裂口沿着石纹往内深展,生之中暗藏震断之势。
再试丙火神雷,赤辉一凝,尚未离掌,周遭已多了灼烈之意,及至落下,那块青黑山石当即现出一处焦陷,裂痕边沿泛着赤灼残辉,久久不散。
戊土神雷出时,黄光沉沉,并不耀眼,落在岩面上也不见外爆,只听得山石一陷,石心竟似被硬生生压塌一层,周边细纹四散,后劲绵长。
庚金神雷最见锋芒,白金雷华自指间一现,便如剑意附雷,斩落处并无太多曲折,石面只多出一道细长深缝,边沿平齐,像被利器从中劈开。
最后一缕壬水神雷,则是黑华内敛,去时不显,落下之后却从裂口深处慢慢蚀开,石面初看变化不大,再看时,内里已有数层石质暗暗沉陷,仿佛那缕雷意并未止于表层。
李昀将五雷一一试过,便不再继续出手。
此处山顶清静不假,终究也属山脉一部分,他若真把五行天罡神雷尽数放开,只怕半座山头都要被打坏,到时地势一乱,反倒多出无谓因果。
他收功而立,掌心余光归于无形,丹田中那枚雷纹仍在缓缓流转,与五行遁光符咒分守其位。
山风过顶,松影摇动,远处云气从群峰之间浮沉来去。
李昀立在原地,开始细想下一步修行。
如今五行遁光已成,来去纵横,不再受拘束;五行天罡神雷也已烙入金丹,攻伐一路已有依凭。
攻守二者之中,独独还缺一道真正护身的根本法门。
若只是寻常斗法,飞剑在前,法宝在侧,尚可周旋;可慈云寺风波牵动正邪诸派,往后若真卷入其中,来敌未必只是一二人,单凭遁法与雷法,总还欠一层护体根基。
李昀心念微转,思路已落到五行护身神光之上。
此法在结丹之前,他便已按五行真解中的反复修习练成,只是那时还停在手势口诀相合的法术层次,虽能外放神光,到底不能与金丹符咒相比。
眼下既已结丹,又先后将遁光、神雷烙入丹中,这第三道护身神通,也该尽早推演成形。
五行护身神光一旦入丹,攻时有雷,行时有遁,守时则有神光内外流转,三法并立,才算把金丹境神通补全。
而且,李昀手中尚有太乙五烟罗。
此宝得自四门山后,还未与他本身功法彻底相合。
若将来五行护身神光炼成金丹神通,再以神光之理祭炼太乙五烟罗,说不定便能将这件异宝推成另一番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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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乙五烟罗本就擅护身遮蔽,若再与五行神光互相呼应,化出更精纯的五行烟罗,内外相辅,威力自当更上一层,且能掩盖去太乙五烟罗的来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