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与金雷硬争,只借先前炼成的五行遁光圆转之意,令五行气机在丹外先行轮转,再以土承金,以水伏金,以木泄金,让那股过于锋锐的肃杀之意,顺着既定轨迹回归雷纹骨架。
一次不成,便再转一次。
两次不成,便再添一层黄气。
金雷数次欲崩,数次又被纳回,清芒在金丹外缘闪烁不停,像锋刃反复试探鞘口,进则太烈,退则不甘。
李昀只守着丹元,不容半点急迫。
过了许久,那股锋锐之意终于被黄土承住,白金雷芒沿既定纹路收敛下来,嵌入符咒转折之中,竟把原本偏厚的雷骨磨出几分利落筋节。
前四雷入位,整道雷纹已有七八分模样。
可李昀仍未松神,最难的是最后一层,是水雷。
若论杀伐,水雷不及火金显眼,可若论通贯全局,偏偏是它最难落笔。
水雷既要承前四行,又不能把木火金土各自雷性冲淡,它要做的,是把整道雷符中仍旧僵硬、仍旧断续处,一一渗开,贯通,使其真正活转起来。
李昀调出壬水真元。
黑色真元一出现,丹田中温度便像往下沉了沉,黑华不炫不烈,只在五色金丹下方凝成一层极细水意。
他把这一层水意化作丝线一般,沿雷纹缝隙一点点渗入。
黑水不走正中,只走细处。
它先入木火之间,再过火土转角,继而沿金雷外缘慢慢铺开,所过之处,原本分段而立的各色雷意,像被一只无形之手逐步串起。
青意得水,更见生机。
赤辉得水,不失其烈,却少了焦躁。
黄土得水,骨架内敛,更显凝实。
白金得水,锋锐仍在,转折却多了几分收束。
五雷至此,才算真正有了并符之意。
李昀心神一凝,把最后几缕水雷也送入纹路深处。
刹那之间,丹田中便生出一阵激荡。
五色金丹周围,那道将成的雷纹骤然明灭不定,青赤黄白黑五色雷华此起彼伏,像都在争那一道符咒的主位,木要先伸,火要先爆,金要先断,土要先压,水要先透,五种雷性各不相让,整枚金丹都被带得连震数次。
李昀神魂如山,横亘其上,同时分出另一半心神守住丹气,不令任何一缕雷意逆冲脏腑经脉。
这一修炼,便是数日。
洞府之外,山中云影来去,洞府之中,李昀则一次次把将散未散的雷纹重新聚拢。
每到即将成形一刻,那枚雷符总在最后一转散去,有时散于木火交接,有时断在金土之间,有时则在水雷收尾处整个裂开,重化作五点雷芒,各归原位。
他并不因失败而躁。
散一次,便照一次。断一处,便看一处。
每一回失败的符咒,都被他仔细比照,从哪一行先转,哪一处后合,逐一推敲。
如此反复多次,李昀终于在又一次将成未成之际,看清了症结。
问题不在金雷太利,也不在火雷太烈,而在水雷收束过急。
它虽把前四雷串联起来,却在最后回归丹体之时,过早把整道符咒往内一拢,木火金土还未走完最后一圈回转,黑水便先一步闭合,结果整道符咒外形虽全,内里余意未尽,自然转瞬便散。
看清这一层,李昀便知前面数次,都错在最后一步求快。
他停了半日,不再继续凝符咒,只让金丹自行运转,把五雷各自温养回去。
待丹气再度圆融,神魂恢复饱满,他才重新修炼起来。
这一回,他不先点火,不先定木,而是先以壬水真元缓缓铺底。
黑水先行,沿金丹外围走出一层极细底纹,像先为整枚雷符留出行路脉络。
底纹既成,他再引木雷,青气随水而生,顺意攀上;继而火雷入位,赤辉循木意而起;再添黄土承骨;最后才让白金之雷落向最锋最险处。
次第一改,整道符咒立时顺畅许多。
黑水在下,不争主意,却把木火金土四行都留出了回转余地,每一道雷意落位之后,都能先在水脉中借一分转圜,再归本位,不至彼此抢占。
李昀趁意细细凝炼,五色雷华一圈圈绕着金丹外层转动,起初仍有争位之象,转到后来,却渐渐归于有序。
青气托赤,赤辉映黄,黄光含白,白芒入黑,黑华再返青木,五色互绕,内中雷意虽浓,却再不向外乱撞。
琉璃台上,李昀身外五色丹光越沉凝。
他维持着那枚雷符雏形,不去催它,只让其自行流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