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拿铁叉的汉子叹了口气,踢了一脚地上的野猪尸体。
“别做梦了。我听论坛上的人说,想进门派难如登天。得有根骨,得有缘分,还得通过什么考验。”
“咱们这种开局只有一条裤衩的,能活下来就不错了。”
大刘啐了一口唾沫。
“少废话,赶紧收拾东西。此地不宜久留,刚才血腥味这么重,别把更狠的东西引来了。”
“我们去碰碰运气,说不定能淘到什么武功秘籍之类,赶紧。”
四人不再多言,七手八脚地抬起野猪,踉踉跄跄地朝着山外走去。
李昀听着身后渐渐远去的声音,微微摇头。
这便是如今大部分“降临者”的现状,为了生存,在泥潭中挣扎,对修行的理解还停留在最浅显的层面。
他未将这段插曲放在心上,继续向着清风岭深处进。
随着深入,地势愈险峻。
山道两旁尽是嶙峋怪石,有些形如卧虎,有些状若奔马。
行至一处山溪旁,李昀停下脚步,打算稍作休整。
溪水潺潺,清澈见底,几尾游鱼在石缝间穿梭。
溪边的一块青石上,坐着一个身穿破旧道袍的男子。
那道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上面打满了补丁,袖口和领口处全是油污和泥垢。
男子正弯腰在溪水中清洗着腿上的一处伤口。
伤口深可见骨,皮肉外翻,看起来是被某种利器所伤。
听到脚步声,男子动作一僵,猛地回头。
一张消瘦蜡黄的脸映入李昀眼帘,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透着深深的疲惫与警惕。
看清来人是李昀这样一位文弱书生模样的独行者后,男子眼中的警惕稍微消散了些许,但身体依然紧绷着。
“路过。”
李昀言简意赅,走到上游的一处石头上坐下,解下腰间的水囊,灌满溪水。
男子盯着李昀看了半晌,见他确实没有恶意,这才重新低下头去处理伤口。
“嘶……”
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纸包,倒出一点黑乎乎的药粉洒在伤口上,痛得龇牙咧嘴,倒吸冷气。
“这该死的痛觉同步,真实体验,ri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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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低声咒骂了一句,声音很轻,却带着浓浓的怨气。
李昀喝了一口水,目光落在男子那身破道袍上,虽然破旧,但依稀能辨认出襟口处绣着一朵极小的云纹。
“你是哪个道观的弟子?”
李昀开口问道。
男子动作一顿,抬起头,露出苦笑。
“曾经是。”
他指了指东边道,“那边,终南山附近一个青木观,现在不是了!”
他将纸包小心翼翼地收好,揣进怀里。
“现在……就是一个丧家之犬罢了。”
李昀并未追问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这种沉默反而让男子打开了话匣子。
在这个世界里,孤独感往往比野兽更可怕,难得遇到一个能说话的“同类”,通过问话,他看出李昀身上的气质虽然清冷,但也有一种只有现代人才有的疏离感和说话方式。
“哥们儿,也是玩家吧?”
男子试探着问了一句。
李昀微微颔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
男子吐出一口气,身子放松下来,靠在身后的石头上。
“只有咱们这些倒霉蛋才会这种时候在山里转悠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腿上的伤。
“看见没?这就是被‘师父’给赶出来的时候留下的纪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