跨院里的议论声不大,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,一字不落地传进了秦风等人的耳朵里。
黄毛听得满脸通红,压低声音骂了一句。
“秦少,这帮穷光蛋在看咱们的笑话。咱们花了五万块钱,就为了进来给他们当免费的猴戏看?”
“闭嘴。留着力气看路。”秦风盯着前方的纸人乐师,“袁天师定下的规矩,轿子一旦落地就是大凶。你想死在这里,就松手试试。”
路遥走在秦风后面,双眼死死盯着那扇随风轻摆的轿帘。
“秦少,这轿子里装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?我刚才在门口明明看过了,里面就是个空座位。怎么一抬起来,这重量简直就像是里面坐了头大象。”
“这地方不能用常理去推断。”秦风说,“没听那个总司仪说吗,这是红白大典。这里面坐着的,八成是今天晚上要拜堂的‘新娘子’。”
就在路遥刚想接话的时候。
走在队伍最右侧的一个叫周凯的富二代,脚下突然被一块凸起的青砖绊了一下。
“哎哟!”
周凯惊呼一声,身体猛地往前一个踉跄。
他这一歪,整个花轿的平衡瞬间被打破。轿厢向右侧剧烈倾斜,轿顶的铃铛出极其刺耳的杂乱声响。
“稳住!别松手!”秦风大吼,死死用肩膀顶住轿杠。
十个人拼尽全力,好不容易才把倾斜的花轿重新稳住。
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轿厢里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。
那不是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。
而是一个女人幽怨的叹息声。
“你们……颠着我了……”
声音极其空灵,就像是贴着他们十个人的耳朵边在说话。一股比刚才还要阴冷百倍的寒气,直接穿透了轿帘,瞬间席卷了十个轿夫的全身。
周凯吓得双腿一软,差点直接跪在地上。
“秦、秦少……里面有人说话!”周凯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。
秦风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他不敢回头,也不敢往轿子里看。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,自己的右侧肩膀上,也就是靠近轿厢窗户的位置,多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只手。
一只苍白如纸、没有一丝血色的手。手指修长,指甲涂着刺眼的暗红色丹蔻。
这只手不知何时从轿厢的窗户缝隙里伸了出来,正轻轻地搭在秦风的肩膀上。冰冷的触感透过那层粗糙的迎亲服,死死地贴着秦风的皮肉。
“别回头。”秦风的声音抖得厉害,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肌肉,“不管感觉到什么,绝对不要回头看。往前走。”
黄毛走在秦风的左侧,他转头看了秦风一眼。
当黄毛看到那只搭在秦风肩膀上的惨白诡手时,两眼一翻,差点直接晕过去。
“秦……”黄毛刚想开口。
“往前走!”秦风猛地拔高了音量,直接打断了黄毛的话。
就在这时,走在最前方的十二个纸人乐师再次停下了脚步。
唢呐声停了。
带头的纸人转过身,那张裂开黑口的脸上,似乎带着某种嘲弄。它再次伸出了那个木质托盘。
托盘上,还是那个印着收款码的纸扎元宝。
“惊扰新娘,轿底生根。轿夫大爷,该赔罪了。”纸人的电子音在游廊里回荡。
周凯崩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