峡谷里的风,像刀子。
李铁举着白旗,马蹄踏在碎石上,咯噔咯噔响。他身后两个亲兵,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白。
崖顶上,弓手的身影清晰可见。
箭镞在日光下闪着冷光。
李铁咽了口唾沫,扯开嗓子喊:
“奉三皇子殿下之命,巡查北境军务——黑风营校尉周悍,前来接驾!”
声音在峡谷里回荡,撞在崖壁上,又弹回来。
一遍。
两遍。
三遍。
崖顶上,有人动了。
是个黑塔似的汉子,从崖顶探出半个身子,声如洪钟:
“哪个三皇子?老子不认识!”
李铁心里一沉。
坏了。
这人不认账。
他硬着头皮又喊:“钦差印信在此!周悍校尉,还不来接驾!”
崖顶上安静了片刻。
忽然,那黑塔汉子大笑起来,笑声震得崖壁簌簌掉土:
“印信?老子这儿天天有拿印信的!上个月还有个说自己是兵部侍郎的孙子呢!结果呢?是个走私马匹的!”
李铁冷汗下来了。
这周悍,是个浑不吝。
油盐不进。
他回头看峡谷口。
凤南衣他们在百丈外,看不清表情,但能感觉到气氛紧绷。
怎么办?
硬闯?
崖顶五百弓手,谷里至少一千伏兵。他们这三百人,冲进去就是送死。
绕路?
绕不了。黑风峡是唯一通道,两侧都是绝壁,马匹根本上不去。
李铁咬牙,正要再喊——
谷道深处,突然传来马蹄声。
很急。
一个身影从巨石后转出来,骑着匹黑马,像道黑色的闪电,眨眼就到了近前。
马嘶鸣着停住,马上的人翻身下马。
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,一身黑皮甲,腰挎弯刀,脸上有道疤,从左眉骨斜到右嘴角,像条狰狞的蜈蚣。
他一落地,就盯着李铁:
“你刚才说,三皇子?”
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铁。
李铁心头一跳:“是!三皇子殿下奉旨巡查北境,已至峡口!你是……”
“周悍。”汉子咧嘴,疤跟着扭动,“黑风营校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