缺口堵住了。
百里烨带着亲卫队,用尸体,用刀,用牙齿,硬生生把冲上城头的血神子砍了回去。人墙堵住了缺口,后面的士兵扛着沙袋、木头,疯了似的往上填。血神子的爪子挠在木头上,出刺耳的“嘎吱”声,木头碎了,又换新的。人倒了,后面的人顶上。没有一个人后退。
但城下的血神子,更多了。
它们像黑色的潮水,一波接一波,拍打着城墙。箭射不死,火烧不退,毒粉只能让它们痛苦,却拦不住它们送死的脚步。它们踩着同伴烧焦的尸体,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蚂蚁,往上爬,往上爬。
城墙在颤抖。不是错觉,是真的在抖。五千血神子,加上二十万北狄大军,像一群疯狂的野兽,要把这座城撕碎,嚼烂,吞进肚子里。
城门,是重点。
那是木头包铁的,很厚,很重。但再厚再重,也经不住这样撞。
“轰!轰!轰!”
血神子用身体撞城门。它们不架撞木,就用血肉之躯,一下,又一下。城门颤抖,门闩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门缝里,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“堵门!堵门!”
士兵们扛着石头,顶着木头,往城门后面堆。石头垒成墙,木头抵住门。但门还在抖,石头墙也在抖。
城外,北狄的号角声变了调。更急促,更疯狂。
血神子的撞击停了。
然后,更可怕的声音传来。
是马蹄声。沉重的,密集的,像闷雷滚过地面。北狄的骑兵出动了。他们冲到城门前,没有停,反而加。最前面的骑兵,连人带马,狠狠撞在城门上。
“砰!!!”
一声巨响,地动山摇。
城门后面的石头墙,塌了一角。门闩,“咔嚓”一声,裂了。
“顶住!顶住!!!”
士兵们红了眼,用肩膀,用后背,死死抵住城门。后面的人往上堆石头,堆沙袋。但人力,怎么抵得过战马的冲击?
“砰!砰!砰!”
骑兵一波接一波,用自杀式的冲锋,撞向城门。每撞一下,城门就凹进去一块,门后的士兵就倒下一片。鲜血从门缝里渗出来,顺着门板往下淌。
城楼上,凤南衣看得清楚。
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,血顺着指缝流出来,但她感觉不到疼。她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城门,脑子里飞快地转。
箭,没用。火油,用光了。毒障,挡不住骑兵的冲锋。
只剩下……
“震魄雷!”她嘶声喊,“所有震魄雷,集中到城门!往下扔!炸那些骑兵!”
命令传下去。士兵们搬出最后的震魄雷,黑色的圆球,拳头大,沉甸甸的。他们点燃引线,看准骑兵冲锋的间隙,狠狠扔下去。
“轰!!!”
第一颗炸了。火光冲天,气浪把最前面的骑兵连人带马掀翻。血肉横飞。
“轰!轰!轰!”
更多的震魄雷扔下去。城门下,变成了炼狱。火光一团接一团炸开,气浪把人和马的尸体掀上半空,又狠狠摔下来。惨叫声,马嘶声,骨头碎裂声,混在一起,刺得人耳朵疼。
北狄的冲锋,停了一瞬。
就这一瞬,城门后的士兵喘了口气,用尽力气,把塌掉的石头墙重新垒起来,用更粗的木头抵住门。
但很快,北狄人又来了。这次不是骑兵,是步兵。扛着巨木,喊着号子,像一群黑色的蚂蚁,涌向城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