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光劈开夜风,带着刺骨的寒,直逼面门。
凤南衣甚至能看见刀身上映出的、自己那双骤然收缩的瞳孔。
太快了。
快到她脑子还没转过来,身体已经先动了——那是七天“炼狱”里,被阿竹那小子用竹棍抽出来的本能。她腰肢一拧,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往后一折,刀锋擦着她鼻尖过去,削断几缕飘起的丝。
冷。刀风刮在脸上,像冰碴子。
“护住郡主!”
玄一的吼声在耳边炸开。几乎同时,金属碰撞的锐响撕裂了夜的寂静。另外六名暗卫已经扑了上去,刀剑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,在月光下溅起一蓬蓬火花。
凤南衣站稳脚跟,后背渗出冷汗。
刚才那一刀,若不是她躲得快,此刻脑袋已经搬家了。那灰白眼的领,武功高得吓人,出手就是杀招,半点废话没有。
“退!”
玄一已经和那灰白眼交上了手。刀对刀,硬碰硬,火星子噼里啪啦往外崩。玄一的刀法是战场上磨出来的,大开大合,每一刀都带着千军万马冲杀的血气。可那灰白眼的刀,却邪性得很——不硬接,不硬挡,专挑刁钻的角度往里钻,像条毒蛇,贴着你的刀锋往里滑。
才过了三招,玄一肩头的衣服就被划开一道口子。血渗出来,在黑衣上洇开深色的痕。
“结阵!”
一个暗卫厉喝。其余五人瞬间变位,三前两后,将凤南衣护在中间。他们不用说话,眼神一碰就知道该往哪儿站——这是无数次生死里磨出来的默契。
灰白眼冷笑一声,手腕一抖,刀光忽然炸开,化作七八道虚影,分袭五人。
虚虚实实,真假难辨。
最前面的暗卫咬牙,横刀硬格。“当”一声巨响,他虎口崩裂,刀差点脱手。可另外四道虚影,却在这一刻突然凝实,毒蛇般刺向他左右两侧的同伴!
“小心!”
凤南衣指尖一弹。
三根细如牛毛的蓝芒,悄无声息地射向灰白眼的眼睛、咽喉、心口。
阎王帖。
第一次用,手有点抖。可这七天背的那些毒经、练的那些手法,在这一刻全涌了上来。指法、腕劲、时机的拿捏,分毫不差。
灰白眼瞳孔一缩。
他显然没料到,这个被护在中间的、看起来最弱的女人,出手竟这么毒,这么快。刀势急收,回身一旋,刀身舞成一片光幕。
“叮叮叮!”
三声轻响,三根阎王帖被磕飞,钉在旁边的树干上。树皮瞬间黑、枯萎,出“滋滋”的轻响。
灰白眼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刀——刀身上,沾着一点幽蓝。就那么一点,可刀身与阎王帖接触的地方,已经泛起细密的、蛛网般的黑纹。
他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用毒?”他声音更嘶哑了,像破风箱,“倒是小看你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忽然抽身急退,同时吹了声短促的口哨。
树林里,又冒出十几道黑影。
不是七八个。是二十几个。从四面八方围上来,手里握着各式兵器——刀、剑、钩、镰,甚至还有两人端着弩。弩箭的箭头,在月光下泛着同样的幽蓝。
淬毒的弩箭。
凤南衣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
“散开!找掩体!”
玄一嘶吼。暗卫们瞬间动了,两人扑向凤南衣,架着她往最近的大树后躲。其余四人分朝不同方向冲,不是迎敌,是干扰——他们要打乱对方的合围。
弩机扳动的声响。
“咻咻咻!”
五六支弩箭破空而来,钉在树干上、地上,入木三分。一支箭擦着凤南衣的耳廓飞过,带起一溜血珠。火辣辣的疼。
她背靠着树干,剧烈喘息。手按在腰间,阎王帖的铁盒冰凉。可对方有二十多人,弩箭封路,她这点毒针,能杀几个?
“郡主,蹲下!”
一个暗卫扑过来,把她按倒在树根后。几乎同时,三支弩箭钉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,尾羽还在嗡嗡震颤。
外面已经打成了一团。
刀剑碰撞声、闷哼声、惨叫声,混在一起。暗卫的呼喝短促而焦灼,对方的攻势却一波接着一波,配合默契得像一个人。这不是江湖械斗,这是军队式的围杀。
玄一被三个人缠住了。灰白眼主攻,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夹击,专攻下盘和侧肋。玄一刀法虽猛,可双拳难敌四手,何况是六个。他背上又添了一道伤口,血把半边衣服都浸透了。
“玄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