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,城南土地庙。
玄一归来,带回的不是药渣,而是一个巴掌大的铁盒。盒上封着蜡,印着内务府的标记。
“属下没能混进太医院。”玄一声音急促,“但截了敬亲王送入宫的药。送药的是个小太监,已经处理了。药就在里面。”
凤南衣接过铁盒,用匕撬开封蜡。
盒内铺着明黄绸缎,中央嵌着三个小巧的青玉药瓶,瓶身冰凉,封口处贴着红签,写着“养心丹”三字。
她拔开一瓶的塞子,倒出一粒丹药在掌心。
丹药赤红,气味辛辣中带着一丝极淡的甜腥。这味道……她心头一跳,将丹药凑到鼻尖细闻,又用小指甲刮下些许粉末,舌尖轻尝。
毒。
而且是蛊毒。
“这不是治病的药,是催命的毒。”凤南衣声音寒,“里面混了‘血蛊粉’,以蛊虫尸骸研磨而成,能刺激子蛊狂暴,加吞噬宿主心脉。皇上每日服用,不是被毒死,而是被子蛊活活咬死心脉。”
玄一脸色煞白:“那皇上……”
“还来得及。”凤南衣合上药瓶,“子蛊狂暴需要时间,只要在子蛊彻底失控前引出,还有救。但必须尽快,最迟……三日。”
三日。
玄一咬牙:“属下这就回府禀报王爷!”
“等等。”凤南衣叫住他,“账本送去了吗?”
“送去了。”玄一点头,“王爷让属下转告您,一切已安排妥当。明日的戏,必须唱到底。您只需做一件事——”
他压低声音,一字一句:“在敬亲王动手前,保住皇上性命。王爷说,皇上的命,是破局的关键。”
凤南衣心头一震。
敬亲王要在明日大祭动手?
是了,大祭之日,百官齐聚,确实是逼宫的最好时机。若皇上突然“病故”,太子继位顺理成章,而敬亲王作为辅政亲王,便可彻底把持朝政。
至于太子……不过是个傀儡。
“王爷要做什么?”她问。
“王爷说,您不必知道太多。”玄一看着她,“您只需记住,明日大祭,养心殿是死地,也是生门。敬亲王的死士会强攻养心殿,到时宫中必乱。您要趁乱潜入,保住皇上性命,等待……时机。”
等待时机?
什么时机?
玄一没说,凤南衣也没问。
有些事,知道得越少,越安全。
“告诉王爷,”她缓缓道,“我会在养心殿。皇上若死,我陪葬。”
玄一浑身一震,重重抱拳:“属下……定将话带到!”
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凤南衣站在庙中,看着手中铁盒。
明日,将是一场决定国运的生死局。
而她,是局中关键的那枚棋子。
不能输。
翌日,寅时三刻。
天色未明,宫门已开。
文武百官、皇室宗亲、诰命夫人,车马如龙,在宫门外排成长队,依次验看腰牌入宫。
凤南衣穿着一身三品诰命夫人的礼服,脸上的人皮面具让她看起来四十许人,面容平凡,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如水。
腰牌是玄一弄来的,身份是“已故镇北侯夫人的远房表妹”,姓方,丈夫是外放的五品知府,进京述职,染病在床,由她代行祭礼。
很寻常的身份,不会引人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