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门被推开的瞬间,凤南衣就地一滚,藏进书案下的阴影里。
怀里的账本硬邦邦地硌着胸口,像揣着块烧红的炭。
脚步声很轻,只有一个人。
“奇怪,明明听见动静……”管家自言自语,举着烛台在书房里踱步。
烛光扫过书架,扫过桌椅,越来越近。
凤南衣屏住呼吸,手指捏住袖中的金针。如果被现,只能拼死一搏。
烛光停在了书案前。
管家俯身,似乎要查看案下——
“王管家!”门外忽然有人喊,“王爷派人传话回来!”
管家直起身,应了声:“来了!”
他转身往外走,到门口时,又回头扫了一眼书房,这才带上门。
脚步声远去。
凤南衣瘫在书案下,后背全是冷汗。
她等了几息,确定人走了,才爬出来。不敢多留,按照原路返回——从窗户翻出,钻进假山密道。
密道里依旧昏暗潮湿。
她走得很快,心跳如擂鼓。怀里的账本太重要了,重要到她觉得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
快到出口时,前方传来压抑的啜泣声。
是翠儿。
凤南衣心头一紧,放慢脚步。
密道出口处,翠儿蜷缩在地上,肩膀一耸一耸地哭。她旁边,还站着一个人——
陈氏。
“娘娘……我弟弟他……”翠儿泣不成声。
陈氏脸色苍白,蹲下身扶起她:“别怕,老刀答应过我,会护着你弟弟。”
“可王爷的人已经上船搜查了!”翠儿抓住陈氏的手,“娘娘,要是被王爷知道我们……”
“他不会知道。”陈氏打断她,声音很冷,“账本已经到手,宸王的人马上会来接应。只要账本送出幽州,敬亲王就完了。到那时,谁还会在意一个丫鬟和一个船工?”
凤南衣在暗处听着,心头微沉。
陈氏这话,透着卸磨杀驴的冷酷。
但此刻,她没得选。
“翠儿姑娘。”凤南衣走出阴影,尽量让声音平稳,“你弟弟会没事的。老刀在运河上三十年,有他的路子。”
翠儿看见她,像抓住救命稻草:“账本……拿到了?”
凤南衣拍了拍胸口:“拿到了。”
陈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,有释然,也有恐惧。她侧身让开路:“快走吧,从角门出去,老刀的人在巷口等。”
凤南衣深深看了她一眼:“娘娘保重。”
“等等。”陈氏叫住她,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塞给她,“如果……如果事败,你被抓,把这玉佩交给敬亲王。他认得,这是我娘家祖传之物。或许……能换你一条命。”
凤南衣握紧玉佩,冰凉的触感直透心底。
陈氏这是在留后路。
她没说什么,只点了点头,转身钻进密道深处。
出口角门果然开着,守门的婆子不见了——或许是翠儿支开了。
凤南衣闪身出门,钻进巷子。
巷口停着一辆运泔水的破车,臭气熏天。车夫戴着斗笠,低着头。
是老刀。
“上车!”老刀低喝。
凤南衣毫不犹豫跳上车,钻进泔水桶后的夹层。木板合上,眼前一片漆黑,只有恶臭和颠簸。
马车动了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出单调的轱辘声。外面是幽州城午后的喧嚣,叫卖声、车马声、人语声,混成一片。
但凤南衣只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怀里账本的棱角,硌得生疼。
不知过了多久,马车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