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部大牢一夜之间,死了三个人。
都是王崇山案的从犯。
死法一样:毒杀。用的还是“梦回散”。
消息传到凤南衣耳中时,她正在刑部值房看卷宗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她放下笔,脸色平静。
“昨夜子时到丑时之间。”李铁单膝跪地,脸色难看,“牢头说,没听见动静。早上送饭才现,人都硬了。”
“谁当值?”
“牢头王五,还有两个狱卒。”
“人控制住了吗?”
“控制住了。但……”李铁压低声音,“王五在押送途中,撞墙自尽了。死前喊了一句‘贵妃娘娘万岁’。”
好一招死无对证。
还反咬一口。
凤南衣笑了,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叶家这是狗急跳墙了。”她起身,“备车,去大牢。”
“县主,现场污秽……”
“死人我见多了。”凤南衣打断他,“带路。”
刑部大牢阴冷潮湿,血腥味混着霉味,呛人鼻息。
三具尸体停在停尸房,盖着白布。
凤南衣掀开一角。
死者面色青紫,七窍有干涸的黑血。确实是“梦回散”的症状。
“验过尸了?”她问。
“刑部仵作验过,说是毒身亡。”刘清站在一旁,语气透着幸灾乐祸,“凤主事,这三人可是重要人证。如今死了,王崇山案……怕是难查了。”
“人证死了,物证还在。”凤南衣看向他,“刘郎中似乎很高兴?”
刘清脸色一变:“下官不敢!”
“不敢就好。”凤南衣走到尸体旁,仔细查看。
指甲缝很干净,嘴唇内侧有轻微破损。
她掰开一具尸体的嘴,凑近闻了闻。
有极淡的杏仁味。
“不是‘梦回散’。”她直起身,“是苦杏仁毒,掺了少量‘梦回散’伪造症状。”
满室皆惊。
“苦杏仁毒作更快,死后症状与‘梦回散’相似,但仔细看能分辨。”凤南衣用镊子从死者牙缝夹出一点残渣,“下毒的人很谨慎,却忘了清理牙缝。”
刘清冷汗下来了。
“这、这也不能说明什么……”
“说明凶手不是叶家人。”凤南衣盯着他,“叶家用毒,向来只用‘梦回散’。因为‘梦回散’是御药房秘制,能用的就那么几个人。用苦杏仁毒……是想嫁祸给叶家?”
她每说一句,刘清的脸就白一分。
“刘郎中,”凤南衣走近一步,“你说,会是谁这么恨叶家,恨到要杀了人证,嫁祸给叶贵妃呢?”
“下、下官不知……”
“你知道。”凤南衣声音压低,“因为下毒的人,就是你。”
刘清猛地后退,撞在停尸台上。
“你胡说什么!”
“昨夜子时,你以巡查为名进入大牢,对吧?”凤南衣从袖中掏出一本值班记录,“这是牢头的记录。你进去半个时辰,出来时神色慌张。而死者毒时间,正好在你离开之后。”
“我、我只是例行巡查……”
“巡查需要带食盒?”凤南衣冷笑,“狱卒看见你提了个食盒进去,空手出来。食盒呢?刘郎中。”
刘清腿一软,瘫坐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