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尖刺破皮肉。
凤南衣眉头都没皱一下,捏着绣花针,在烛火下细细缝合自己手腕的伤口。针线穿过血肉的触感清晰而陌生,没有麻药,疼得钻心。可比起前世在毒气室里训练抗药性时那种撕裂肺腑的痛,这算不了什么。
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。
夏佳雯在一旁端着热水盆,手抖得厉害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“小姐……奴婢去请大夫吧……这、这怎么行啊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凤南衣声音平静,手上动作稳得像在绣花,“张大夫是父亲的人,他一来,今晚的事就瞒不住。”
最后一针穿过,打结,咬断线头。
伤口歪歪扭扭,像条狰狞的蜈蚣。但血止住了。
她用热水擦净血迹,撒上捣碎的金疮药——这药是刚才让夏佳雯从厨房偷来的花椒和灶心土临时配的,止血消炎勉强能用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靠回床头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身体像散了架。绵骨散的余毒还在经脉里流窜,四肢软得抬不起来。
“佳雯,”她闭着眼问,“让你打听的事,有消息吗?”
夏佳雯抹了把泪,压低声音:“打听到了。后花园的高嬷嬷,叫高彦芳,以前是……是先夫人的陪嫁丫鬟。先夫人去世后,她就被打去管花园了。”
凤南衣睁开眼。
生母洪氏的陪嫁丫鬟。
“人呢?”
“就在后花园角房住着,平日里不怎么出来。”
“明天一早,”凤南衣说,“我们去‘赏花’。”
夏佳雯欲言又止:“小姐,您的伤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凤南衣打断她,眼神冷下去,“但有些人,得尽快收拾。”
她看向窗外夜色。
邱玉环现在被禁足,但以那个女人的心性,绝不会坐以待毙。刘嬷嬷在牢里,是个隐患,必须尽快撬开她的嘴。
还有父亲凤子明。
今日他虽然处置了刘嬷嬷,夺了邱玉环的权,但那份犹豫和怀疑……还不够。
得再加一把火。
“佳雯,”凤南衣突然问,“厨房现在是谁管?”
“是、是刘嬷嬷的侄媳妇,叫王翠儿。”
“好。”凤南衣扯了扯嘴角,“明天,我们去找点‘杏仁’。”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。
凤南衣就醒了。
不是自然醒,是被疼醒的。伤口炎,加上余毒作,浑身像被车轮碾过。她咬着牙坐起来,看着铜镜里那张苍白的脸。
五官精致,眉眼像极了记忆里那个温婉的生母。只是常年营养不良,脸色蜡黄,眼下乌青。
可惜了这副好相貌。
她从床底摸出个小布包。里面是昨晚让夏佳雯偷偷弄来的几样东西:一小包盐,几片干姜,还有一把从墙角挖出来的野草根。
盐化水,清洗伤口。
干姜嚼碎,敷在伤处,火辣辣的疼,但能消炎。
野草根是蒲公英,清热解毒。
条件简陋,只能将就。
做完这些,她才换上夏佳雯找来的最体面的一件衣裳——浅青色旧襦裙,洗得白,袖口还有补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