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昭雪的伤,第三天就能下地走动了。
她嫌宫里闷,非要来慈宁宫找凤南衣。进门的时候,胳膊还吊着,脸上却笑得没心没肺。
“县主你看,我没事儿。”她晃了晃吊着的胳膊,“太医小题大做,非要我躺着。躺得我骨头都酥了。”
凤南衣正在捣药,闻言抬头看她:“伤筋动骨一百天,还是小心些好。”
“知道知道。”秦昭雪凑过来,看她捣药,“你这是弄什么呢?黑乎乎的。”
“止血散。”凤南衣把药钵推过去,“北境带来的血竭,我提纯了,又加了几味药材。效果比原来的好三成。”
秦昭雪眼睛一亮:“给我瞧瞧。”
她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,沾了点药粉闻了闻,又用舌尖尝了尝。
“味儿冲,劲儿大。”她咂咂嘴,“确实是好东西。县主,你这手配药的功夫,比我们军中的老军医还厉害。”
凤南衣笑笑,没接话。
秦昭雪也不在意,自顾自坐下,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:“给你带的,边关的肉干,硬是硬了点,但嚼着香。”
油纸包打开,里头是暗红色的肉条,散着香料和风干肉特有的咸香。
凤南衣拈起一根,咬了一口。
确实硬,但越嚼越香。
“好吃吧?”秦昭雪自己也叼了一根,“我在北境的时候,就靠这玩意儿扛饿。有时候追敌追远了,粮草跟不上,一天就啃两根这个,能顶一天。”
她说得轻松,凤南衣却听出了背后的凶险。
“北境……很苦吧?”
“苦?”秦昭雪咧嘴笑了,“苦是苦,但痛快。天高地阔,策马扬鞭,比关在这四方城里强多了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凤南衣:“县主,你就没想过离开这儿?”
凤南衣捣药的手停了停。
“去哪儿?”
“哪儿都行。”秦昭雪眼睛亮晶晶的,“江南水乡,漠北草原,西域沙漠……天下大着呢,何必在这儿跟那些人勾心斗角?”
凤南衣沉默片刻。
“有些事,没做完。”
“报仇?”秦昭雪问得直接。
凤南衣没否认。
秦昭雪叹了口气,拍拍她的肩:“那就做完。做完了,我带你走。咱们去北境,我教你骑马射箭,你教我配药救人。”
她说得理所当然,好像这事儿就这么定了。
凤南衣心里某处,忽然软了一下。
像冰封的湖面,裂开一道缝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秦昭雪笑了,笑容灿烂得像边关的太阳。
两人又聊了会儿,秦昭雪突然压低声音:“对了,我爹说,皇上可能要派三皇子去北境巡边。”
凤南衣动作一顿:“三皇子?”
“就是皇后娘娘抚养的那位,百里烁。”秦昭雪道,“听说性子温和,喜欢读书,不爱惹事。皇上派他去,估摸着是想让他历练历练,顺便……制衡叶武雄。”
凤南衣懂了。
叶武雄在北境一手遮天,皇帝不放心。派个皇子去,既是监军,也是威慑。
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就这几日。”秦昭雪眨眨眼,“我爹让我也跟着去,说是保护三皇子安全。”
凤南衣看她:“你愿意?”
“愿意啊。”秦昭雪理所应当,“反正我在京城也待不住。去北境,还能帮我爹盯着叶武雄那老小子。”
她说完,忽然想起什么:“县主,你要不要一起去?”
凤南衣一愣。
“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