赛法利娅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,一个接一个地找到,并说服了他们。
还留在多洛斯的八十七人,没有一人拒绝。
他们中的一些人甚至为此感到兴奋——毕竟,他们这些多洛斯人所追求的,便是完成惊天动地的诡计,哪怕是自己的故乡被黑潮吞噬,也未曾让他们改变自己的本性。
他们当然知道那件事的难度,但没有一个人想退缩。
但只有八十七个人,还远远不够。
她要找到剩下的侠盗们。
那些隐姓埋名、归隐田园的人,她花了五个月去寻找,走过山川与荒原,穿越数座已经废墟化的城邦,从那些早已远离喧嚣的隐居地里,将六十五位前辈一一请了出来。
那些早已放下刀锋与盗钩的老者们,在听完她的计划之后,大部分都只是沉默了片刻,然后默默起身。
他们重新系好腰带,穿上那些封存已久的衣物,跟随她踏上那条归途。
然后,是被关在各处监狱中的人。
赛法利娅用了将近半年的时间,辗转于不同城邦的牢狱之间,用她自己磨练出的技艺,将十九名被囚禁的侠盗救了出来。
在此期间,赛法利娅在翁法罗斯各处散播消息,寻找着分布于各处的侠盗们,一百零三人听闻此消息主动请缨,找上了赛法利娅。
而最后的二十六人,是最难找的。他们有的远行到了翁法罗斯的最南端,有的藏匿在连地图上都没有标记的角落,有的人甚至已经更换了身份,以另一个名字继续生活。
赛法利娅用了两年多的时间,一点一点地拼凑出那些蛛丝马迹,最终将每一个人带回了她的计划中。
那些漫长的日子里,她也在不断成长。
每一个侠盗都有自己的专长——有的人精于伪装,有的人善于脱身,有的人擅长在人群中制造混乱,有的人则能在最严密的安保下无声无息地穿过防线。
每一次与他们的接触,都是一次磨砺。
她在那些教导中不断调整自己的方式,将那些技巧融入自己的行动,让自己变得更快、更敏锐、更难以被捕捉。
而当她终于确认自己的计划已经正式成形时,距离她从奥赫玛离开的那一天,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年。
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偷东西的小猫了,在这段时间的磨练中,在前辈们的教导下,她的技艺不断精进,取各家所长,成为了被称为侠盗之的“捷足的赛法利娅”。
她站在一座无名小镇的破旧旅店房间里,看着面前那张摊开的翁法罗斯全图。
那张图上用炭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——每一个符号,都代表着一组目标,一组她与那些侠盗们共同制定的行动路径。
三百个诡计,将在幽灵日同一天,于翁法罗斯各处同时展开。
她要让扎格列斯也为凡人侧目。
她已经长大了一些,个子拔高了一点,脸上的轮廓比三年前更分明了一些。但她的眼睛还带着当初那种锐利的光,只是更加沉稳,也更加坚定。
她将那幅地图小心地折好,收进内袋。
“差不多该出了。”她对自己说。
在赛法利娅离开奥赫玛许久,某一年幽灵日的前一天,多洛斯废墟的某处,三百人集结在了一起。
他们没有旌旗,没有号角,甚至没有太多言语。
那些曾经名震四方、又隐姓埋名的侠盗们在无光的黑暗中陆续抵达,站在那片被风沙与荒草覆盖的空地上,像是多年来从未离散过。
他们带来的只有自己最擅长的手艺,最熟悉的工具,以及那份誓要令神灵侧目的决心。
赛法利娅站在他们面前。
“我没有什么动人的话要说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在空旷的废墟间落得清晰,“多洛斯人讲究实际,行动永远先于言语——那就直接开始吧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注视着她的面孔。
“创造越泰坦的壮举吧!”
没有人说话,但他们用沉默和目光回应了她。
三百个多洛斯人,正式开始了他们的行动。
次日,翁法罗斯的各处均生着各色事件。
某城邦的大领主宅邸在这一天失窃了,他的金库成为了一间空屋,那些被搜刮多年的财富被连夜分给城中的穷苦人家——等到领主现时,早已过去了不知道多久,他甚至找不到任何可供他追踪的痕迹。
而在西南边境的某座高塔中,一名喜欢耍小手段,令穷苦人签署不公契约的商人现,那些记载有条款的羊皮纸从密封的匣中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空白纸页,其上还画着嘲讽的鬼脸。
而那些被其欺骗的劳苦人们,失去了契约的束缚,正拿着锄头站在他的私宅之外等着他出来。
在吕奎亚,数千名含冤入狱的囚犯在同一晚现,牢门的锁在他们入睡时失效了——等到守卫察觉时,整座监狱已经空了大半,一时之间,吕奎亚生大乱,几乎颠覆了整个政权
每一个事件,都是精心编排过的演出的一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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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此呼应、相互串联,汇成一场足以让整片翁法罗斯都为之侧目的诡计盛宴。
赛法利娅的计划也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