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梅手里端着一个沉甸甸的铝制大茶壶。
她是通过老杜的关系,临时套了件服务员的衣服混进来的。
李秀梅靠着墙,视线越过重重叠叠的人头,落在幕布那张复杂的化验单上。
她没有看那些密密麻麻的西文指标。她的目光锁定在白细胞分类和胆红素的异常跳动曲线上。
结合白景明刚才描述的“右上腹持续钝痛”和“隐匿机制”。
李秀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什么靶向干预。什么找不到病因。
这根本不是单纯的炎症。这是典型的“木旺乘土”,肝胆邪火久郁不散,暗中侵蚀脾胃。西医的仪器只能拍到炎症的表象,却拍不到经络里已经逆流的气血。一旦气血冲破临界点,引脏器内壁的隐性穿孔,几分钟内就能要了人的命。
不过,抛开这诊断的局限性不谈,这场学术会听到现在,李秀梅在心底里也是认可了白景明的实力的。这人虽然狂妄,但也确实并非等闲之辈,是个难得的人才。
那洋机器拍出来的西医数据确实精准得吓人,连炎症的积液面积都能算得毫厘不差。
中西医说到底各有各的好,就看病人是啥病症了,西医重“形”,中医重“气”,若是能中西结合,那才是老百姓的福气。
李秀梅随即又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,看着讲台上那个浑身光、自信满满的白景明,总感觉他话里话外对中医的敌意实在有些过于刻意了。
按理说,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,黑猫白猫,能治好病人的就是好大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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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这么浅显的道理,一个喝过洋墨水的大博士能不懂?
难道是这人小时候,家里被那些没医德的江湖游医或者装神弄鬼的骗子给坑害过?
民间可有不少这种打着中医幌子招摇撞骗的盲流,动不动就让人喝什么烧成灰的符纸水来治病。
李秀梅撇了撇嘴,心里暗忖:“这白博士莫不是小时候被灌过符纸水?估计是没少喝。要么,就是家人被迫害过。不然咋能对中医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。”
白景明还在台上口若悬河地吹捧着他的仪器。台下的领导们频频点头,雷鸣般的掌声响起。
李秀梅换了个手提茶壶,转身准备往外走。
她已经摸清了白景明的底细,一个过度依赖数据的技术狂。只要脱离了仪器,他的脑子就是一具空壳。
她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,她得去把那个能盖章的“宋负责人”找出来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从第一排正中央爆。
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刺耳声。
李秀梅脚步一顿,猛地回头。
只见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上,一张实木靠背椅被撞翻在地。一杯刚沏好的热茶砸在水磨石地面上,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。
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倒在碎瓷片里。
他双手死死捂住右上腹的位置,身体像一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剧烈蜷缩着。
“宋处长!您怎么了!”坐在他旁边的卫生局领导吓得猛地弹起来,手里的笔记本掉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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