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烈抬起眼。
隔着炉子升起的白汽,他看向灶台前的李秀梅。
她鬓边碎沾了点面粉,围裙上还蹭着油污。
偏偏整个人亮堂得,像这寒冬腊月里最旺的一盆火。
秦烈握着火钳的手慢慢收紧。
他微微勾起唇。
把炉门关严了些,让那股热气别散出去。
这辈子,能遇到她。
也是他秦烈,极大的福气。
此刻小兰埋在李秀梅怀里,肩膀还一抽一抽的。
李秀梅垂着眼,手掌一下下拍着她的背。
掌心隔着棉袄,能摸到这丫头长了点肉,曾经瘦的只剩骨头。
哭成这样。
她原本想着,小兰最多红红眼眶,抱着蛋糕傻乐一会儿。
哪成想,这孩子憋了这么多年,一块蛋糕就把那口气全撬开了。
李秀梅用指背替小兰蹭了蹭眼泪,语气故意放轻快:
“行了行了,再哭下去,蛋糕都要被你哭咸了。小于跑了大半个京城才取回来,你可别糟蹋人家的腿脚功夫。”
小于正站在一旁,手里还捏着那个红牡丹纸袋。听见这话,他立刻挺了挺背,嘴巴张开又合上,半天才憋出一句:
“不,不费事!我腿脚好!”
苗青岚靠在门框边,袖口还沾着萝卜泥。
她嗤了一声,银坠子随她抬腿的动作轻轻撞响。
“腿脚好有屁用,话都说不明白。”
她抬下巴点了点小兰
“小兰姐,你再不收。他站那儿要把纸袋攥烂了。”
小于手指一僵,赶紧把纸袋往前递了递。
小兰眼皮还湿着,听见苗青岚这句,眼泪倒真停了一瞬。
她从李秀梅怀里抬起脸,鼻尖红红的,抬手胡乱抹了一把,才把那纸袋接过去。
纸袋不重。
里头是蛤蜊油、雪花膏,还有两根红头绳。
都是姑娘家能用上的东西。
小兰低头看着那朵印在纸袋上的红牡丹,指腹来回摸了两下,嗓子堵得说不出完整话。
“你……你买这个干啥呀。”
她小声说。
“我在医馆天天抓药,手上都是药味,抹了也白瞎。”
小于立刻急了,手往裤缝上一贴:
“不白瞎!供销社的售货员说了,这个擦手好。你,你老洗药柜,手该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