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说话,直接扔下手里的蒜瓣,扯过旁边的一块干抹布,胡乱擦了两把手。
大步流星地走过去,高挺的身躯直接挡在了虎子侧后方。
一只温热、宽大,带着薄茧的手掌,稳稳地落在了虎子的肩膀上。
力道不重,却透着绝对的支撑。
“长辈赐,不可辞。”
宋延明声音低沉,带着常年上位者特有的沉稳。
却又在这份沉稳里,揉进了独属于父亲的纵容。
他按在虎子肩头的手指微微收紧,暗示性地捏了捏。
“秦爷爷给的福气,大大方方收下。”
有了这句准话,有了肩头这股力道。
虎子紧绷的脊背瞬间松弛下来。
眸子里机灵的光一闪。
他立刻跨前一步,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秦震山手里的红包。
“谢谢秦爷爷!”
虎子嗓音洪亮,腰板挺得笔直,张嘴就是一套顺溜的词儿。
“祝秦爷爷新的一年,身体硬朗赛松柏,步步高升,福气满堂!”
这吉利话一套接一套,咬字清晰,透着股讨喜的机灵劲儿。
老辈人,特别是退下来的老兵,最吃这一套。
秦震山刚才在亲孙子那里没听到的好听话,全在这儿补齐了。
老头子郁闷扫空,粗糙的大手一拍大腿,仰头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好!好好好!好小子!!”
笑完,秦震山下巴微微一抬,脊背挺得更直。
他转过身,目光极具挑衅意味地,扫向坐在方桌旁的林婉仪。
那眼神,那肢体动作,明摆着在示威:
看见没?
你给几个破玩具算什么?
老子这红包一出,这吉利话听得才叫舒坦!
秦震山暗暗得意,扳回一局!
林婉仪正拿着一块雪白的手帕,细细地给安安擦嘴角沾着的巧克力渍。
察觉到丈夫那幼稚到极点的视线,林婉仪连眼皮都没掀一下。
她动作优雅地叠好手帕,声音温和地对安安说:
“看看这小嘴吃的,好了先不吃了,给晚饭留点肚子。”
全程,彻底把秦震山当成了空气。
秦震山那刚鼓起来的气势,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突然心里又觉得,好像也没扳回一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