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一家人,都下去给他赔罪吧。”
“这回,我要让你们连条退路都找不到。”
京城门诊楼三楼,深夜。
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严,冷风一阵一阵往里头灌。
李秀梅披着一件薄棉袄,站在窗前。
脑子里,不断翻来覆去地回放小于说的话。还有秦烈和宋延明得知陈东死后,反应的画面。
两个在京城能呼风唤雨的男人,被一个死人的遗书堵得哑口无言。
陈东用自己的命,在证据链上画了一个完美的句号。
而赵凤兰坐拥沈家十几年积攒的金山银山,人脉关系网遍布半个京城。
她被放出来的消息,明天就会传遍这一片地界,她依旧是那人人巴结拥护的沈家主母。
李秀梅握着窗框的手收紧。
她闭了一下眼。
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。值夜的护士端着搪瓷盘子经过,停了一下:
李大夫,夜深了,回去歇歇吧?
李秀梅应了一声,没有转身。
护士的脚步声远。
李秀梅把外套裹紧了一点。
风从袖口往里钻,凉气顺着手臂爬上去,鸡皮疙瘩冒了一层。
她想得很清楚。
秦家的功勋簿再厚,是钉在明面上的。
宋家在部委里的路子再宽,走的也是有迹可查的官路。
他们穿着那身衣服,就得守那身衣服的规矩。
要证据、要程序、要组织审批。
一板一眼,丁是丁卯是卯。
一旦出事,极大可能会连坐,反倒变相的成了枷锁。
可赵凤兰呢?
赵凤兰不用,更不用受绿皮的身份束缚。
秦烈还跟她提过,赵凤兰没有子嗣亲人。
可正是没有这些把柄的弱点,那女人更是可以无所顾忌。
这种一方被捆着手脚、一方毫无底线的局面,想想就让人浑身冷。
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,轻而稳。
秦烈端着一个搪瓷缸子走过来,里头冒着热气。
他没说话,把缸子往窗台上一放。
生姜红糖水的辛辣甜味飘过来,在冷风里格外分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