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五官长得极其明艳,眉眼间透着一股子雌雄莫辨的野性。
赵凤兰常年在外头圈养年轻鲜活的男人,这会儿看着苗青岚这幅打扮和模样,心里的火气竟然压下去几分,生出点别的心思。
她拍了拍手上的灰,抬手理了理头,恢复了那副温婉阔太太的气度:
“小同志,李秀梅给你开多少工钱,让你替她卖命?你跟着我,我保你在京城吃香喝辣。你想要大宅子,还是金表?凭你这身段样貌,只要听话,我包你后半辈子享福。”
苗青岚手里的短刀停顿。
她抬起头,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赵凤兰,突然笑了。
那笑里没有半点温度,只透着一股子看死人的诡异。
“你这女人,心眼脏,嘴也臭。”
苗青岚手腕一转,“笃”的一声,短刀直直扎进脚下的水桶塑料底上。
刀柄嗡嗡颤。
她站起身,高挑的身量,在墙上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黑影。
她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极低,一字一顿:
“像你这种老菜帮子,白给我,我都嫌恶心。”
赵凤兰脸色骤变,刚要张嘴反驳,就见苗青岚指间不知何时,多了一条暗红色的胖虫子。
那虫子身上长满了细密的倒刺,正扭动着身躯。
“你再多说一个字,我就把这化骨虫扔进你嘴里。它会顺着你的舌头咬进去,把你的下巴、喉管,全化成一滩黄水。你连叫都叫不出来,只能看着自己的肉一点点烂掉。”
苗青岚把虫子往前递了半寸,几乎贴上赵凤兰的鼻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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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凤兰浑身一层接一层地冒冷汗。
她喉结剧烈地滚了两下,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身体贴着冰冷的铁皮柜,慢慢滑坐到地上,连呼吸都只敢从鼻腔里一丝丝往外挤,再也不敢出半点声音。
……
特护病房内。
厚重的墨绿色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,一丝光都透不进来。
屋里只亮着一盏瓦数极低的床头灯。
李秀梅站在病床前,手里捏着一块叠好的黑布。
她弯下腰,动作极轻地将黑布蒙在阿楠的眼睛上,在脑后系了个死结。
她的手心沁出了一层黏腻的汗水。
从十万大山回来,一路凶险,她都没像现在这样心跳失衡过。
老药王枯瘦的手指,捏着那个石盒,沙哑的话语此刻在她脑子里,一遍遍回放。
“这药性,烈如火。”
“入药时,取黄豆大小的一丁点,多一分,病人的心脉就会被烧穿。”
“切记,只能用雨水熬煮。若是碰了一星半点的荤油,药性全废,还会变成催命的毒。”
“拔毒的过程,病者会经受万蚁噬骨的痛。头两个时辰,绝不能移动她。周围不能有强光,必须蒙眼。”
李秀梅深吸了一口气,转身走到旁边的铁架子前。
上面架着一个干净的无釉小砂锅,底下垫着酒精灯。
她拿起一个玻璃广口瓶,拔掉软木塞。
里面是她在路上,慢慢收集的落雪,化了,与雨水无异。
她小心翼翼地把雨水,倒进砂锅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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