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里的推搡、孕妇身上喷涌的鲜血……
就是他!
那个隐藏在暗处,像毒蛇一样咬着她不放的杀手!
还没等李秀梅再有动作,一道宽大厚重的军绿色身影,猛地横插进来,像堵密不透风的铁塔,死死挡在了她跟那黑洞洞的枪口之间。
是王大拿。
这个一米八几的汉子,此刻一双虎目里,全是爆满的红血丝。
他下意识往前跌了半步,两只布满老茧的大手,举在半空,朝着那把枪虚虚地挡着。
十根粗硬的手指头,痉挛般地打着颤。
“你、你把这铁家伙收起来!”
王大拿干哑的声音里,带着浓重的哭腔,急促的喘息,在冷空气中,化作一团团白雾。
“咱之前,之前不是定好规矩了吗!我把人骗过来,你只要那苗寨里的药,绝不伤李大夫她们半根头!”
他两只手在半空中,徒劳地扒拉着,眼神里全是焦急的哀求。
死死盯住陈东的帽沿:
“你答应过我的!拿了药,就把我们全须全尾放了的!你这掏枪是要干什么啊!”
“扑通”一声闷响。
前面的王大拿转身,双膝猛地直直跪在地上。
他像被抽走了浑身最后一点力气,一米八几的粗壮汉子,整个人伏在雪地里。
他不敢抬头,两只粗糙的大手,死死捂住自己的脸,喉咙里出野兽般的呜咽。
“对不住……李大夫,我对不住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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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大拿的额头,一下一下往地上磕,泥底子蹭破了额头的皮,鲜红的血渗出来,砸进冰雪里。
“我没法子……我真没法子啊!”
“王大拿!你个狼心狗肺的畜生!”
小兰瞬间炸了毛。
她一把将手里的药箱,狠狠砸向王大拿面门。
“哐当”一声,药箱滚落,里面的纱布药棉散了一地。
小兰两步跨上前,张开双臂,像一堵单薄却坚韧的肉墙,死死挡在李秀梅正前方。
她两只细瘦的手腕,因为极度用力而紧绷,袖口褪下,露出那些青紫交错的陈年勒痕。
小兰死咬着牙,压低声音,从牙缝里往外挤字:
“大夫姐,转身。顺着墙根往外跑。别回头!”
李秀梅没动。
冷风裹挟着雪粒,打在脸颊上。
她的一只手,还抓着帆布包的带子。
目光越过小兰的肩膀,死死锁定在十步开外的陈东身上。
那把枪很稳。
握枪的手,食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。
十步的距离,在空旷的院子里,根本没有任何掩体。
她两条腿跑得再快,也快不过子弹射出枪膛的度。
转身,只会把后背彻底暴露给对方,死得更快。
李秀梅垂下眼睫,视线落在小兰身上。
这丫头整个人都在抖。
她背对着李秀梅,后背那件旧罩衫被寒风吹得鼓起,因为恐惧,她的脊背绷成了一张快要断裂的弓。
可那双脚,却像是在地上生了根,死死钉在李秀梅身前,连半寸都不肯挪开。
心脏深处,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了一把。
李秀梅伸出手,一把扣住小兰那冰凉、汗湿的手腕。
“我不能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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