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身便往屋外走。
李秀梅将瓷盘往桌上随意一放,急步冲进小兰房间,将小兰的编织袋拿过来,扔炕边,两只手在小兰的编织袋里翻找。
碎花旧衣裳、边角起毛的毛衣,被她翻得散了一炕。
“大夫姐……夹层……右边那个小布兜里……”
小兰双膝跪在炕席上,单薄的背脊抖个不停。
额头上全是豆大的冷汗,顺着脸颊往下砸。
李秀梅顺着她指的方向,把布兜翻了个底朝天。
没有。
除了纳了一大半的鞋底和麻线,连个药渣影儿都没见着。
“没有啊,小兰,你到底放哪儿了?”
李秀梅眉头紧拧,有些不好的预感,手底下的动作更急了些。
临出门收拾行李那会儿,她还特意叮嘱过这丫头,把吊命的药带齐。
小兰当时拍着胸脯打包票,说药全包得严严实实,这一个月的量都已经备足。
李秀梅看着她自信的模样儿,自己那头便没再额外多配一份带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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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成想
平平紧紧牵着妹妹的手,躲在炕柜边上。
小男孩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,乌黑的眼珠子里透着紧张。
他没吭声,只默默把安安抱紧了些,生怕眼前的乱子吓着妹妹。
安安吓得大眼睛里,包着两泡泪,要掉不掉的。
小丫头两只手攥着哥哥的衣角,声音怯生生的,带着压不住的哭腔。
“哥哥,小兰姐姐是不是要疼死了?”
平平抬起手,学着李秀梅哄他俩的样子,轻轻拍着安安的后背,小声哄着:
“别怕,妈在呢,妈能治。”
“大夫姐……”
小兰嗓子里带着极力压抑的哭腔,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秀梅。
她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衣摆,忍着巨痛,开口断断续续。
“呃药……药可能弄丢了。我明明包好的”
懊恼与恐惧交织,小兰狠抽了自己一巴掌。
那可是吊命的药,必须连续吃够几个月,只要中途断了一次,就前功尽弃
前面吃的都白吃了不说,她估计今晚得疼死。
李秀梅紧皱眉头,更深知小兰在恐慌什么,都这时候了,她到不是心疼之前的药钱。
是心疼小兰,这种断药反噬的痛,比以往都要剧烈几十倍,从古至今,人被活活疼死,这种事生的并不少。
她抬眼看向外面。
外头的夜已经黑透。
西北风跟开了刃的钢刀似的,刮得糊窗户的旧报纸,哗啦啦直响,木门缝里不断往里渗着阴冷的寒气。
这个点,县城里的中药铺子,早早就上了门板落了锁,现在赶去城里抓药,根本连门都敲不开。
李秀梅站在炕沿边,眉头紧紧拧成个疙瘩。
她伸手,拔出小兰刚放进嘴里准备咬的手。
“别慌。”
李秀梅声音极稳,她转身,想回屋去翻那个藏青色的帆布包,盘算着随身带的几味寻常草药,能不能配个偏方,先替小兰压一压这蚀骨的痛。
就在这时,堂屋的木门“砰”的一声,被人用脚踢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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