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里都是:爸爸,最厉害!
李秀梅拉过一条板凳坐下,手里端着苏大姐刚泡的高末茶。
茶缸子烫手,她吹了吹浮沫,视线越过氤氲的热气,落在秦烈身上。
“确实。”
李秀梅唇角勾起,毫不掩饰的赞赏,语气里,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。
“要不是他,我们这趟可回不来。”
秦烈大马金刀地坐在桌边,身姿挺拔如松。
听见媳妇和孩子的夸赞,他冷硬的面部线条没怎么动,
大掌端起桌上的搪瓷缸,低头灌了一口热水,一派端正,仿佛听着别人的故事。
李秀梅却眼尖地瞥见,他耳廓边缘,透出一层薄红。
小于靠在五斗橱旁边,看着小兰两眼放光地夸老大,心里莫名泛起一股子酸水。
这丫头,咋就看不见,当时自己替她挡飞石的英勇?
不过转念一想,那是自家老大,小兰夸得越起劲,他心里也跟着生出几分自豪。
小于偷偷观察秦烈。
瞧见长那皮靴脚尖,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地,心里暗暗撇了下嘴:
“老大这闷骚劲儿。心里明明爽得要飞上天了,面上还端着这冷阎王脸。”
屋里热热闹闹,闲话说足。
李秀梅放下茶缸,上前握住苏大姐的手。
“大姐,今儿接了孩子,过两天我们就准备回京城了。门诊、药店那边忙起来,一时半会顾不上回西南这边。”
苏大姐脸上的笑,一下子顿住。
她粗糙的手指,反握住李秀梅,眼眶一点点泛红。
筒子楼里人表面热闹,实则情薄,难得遇上李秀梅这样不摆架子、又真心实意相交的人。
“这么急着走……”
苏大姐咽了咽嗓子,在围裙上搓着手,声音带着浓浓的质朴与不舍。
“大姐别难过。”
李秀梅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,温声宽慰。
“我们在西南这边,跟苗寨搭上了药材生意,长久的事儿。秦烈在军区也常有任务。大院这套房子我们也留着,住着宽敞舒服。将来还得时常带着平平安安,回这儿住上一段。往后见面的日子多着呢。”
苏大姐吸了吸鼻子,这才扯出个笑。
这番话,算是把屋里的离愁别绪,驱散了不少。
辞别苏大姐,一行人出了屋,沿着昏暗的楼梯往下走。
刚出楼栋口,一阵裹着冰碴子的冷风迎面扑来。
楼下靠墙,有个砌着瓷砖的公用水池。
这会儿天还没黑透,水龙头半开着,哗啦啦流着凉水。
几个系着旧围裙的大院家属,正端着搪瓷盆,在水池边搓洗冻白菜。
还没走近,就听见一阵酸水四溢的嚼舌根声。
“瞧见没,林秋那小蹄子,成天端着那副受气包的样。还真以为拿着进京进修的公函,就能攀上高枝?”
一个圆脸短的女人,手里狠拧着菜叶子,语气刻薄。
旁边一个尖下巴的家属,撇撇嘴,接了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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