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在京城,能换一座带水井的大院。
在他那套“人性本恶、利益至上”的底色里,人命是最不值钱的筹码。
遇上事,连亲爹娘都能为了几口吃食反目,谁会为个不相干的人丢了全副身家?
可她连一秒都没犹豫。
傅云谦盯着她手里的鲜红的血,心口像被什么钝器狠狠凿了一下。
那道坚不可摧的防线,像被什么生生撕开了一道豁口。
冷风灌进去,连着四肢百骸都跟着泛起麻意。
阿彪捂着被野猪撞地青紫肿起的胸口,连滚带爬地凑过来,声音都在打颤:
“主……主子,您没事吧?”
铁头拎着滴血的双刀站在几步外,眼神忌惮地盯着秦烈的背影。
刚才那种爆力,换做他,绝对拽不回来。
小兰从马车后头跑过来,怀里抱着个医药包,急得眼眶红:
“大夫姐,手伤了!快上药!”
秦烈接过药包,揽着李秀梅的肩膀往马车处走,全程没分给地上的傅云谦半个眼神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响亮的冷笑从后方传来。
苗青岚踩着一双沾满泥巴的布鞋,慢悠悠走上前。
她后背那只沉甸甸的竹篓,随着步伐晃荡。
她在傅云谦面前站定,一条腿很不客气地,踩在旁边的大石头上。用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雪水,居高临下地,瞥着烂泥里的男人。
“哎哟,傅老板也有这般狼狈的时候?”
苗青岚声音清脆,字字往人心管子上扎。
“平时装得跟个活菩萨似的,肚子里全是坏水。连这山里的畜生都看不过眼,专挑你下脚。今儿差点没命,那是你坏事做绝,招来的报应!”
傅云谦眼皮微动。
他慢慢抬起手,用稍显干净的手背,蹭去睫毛上的污泥。
视线越过苗青岚咋咋呼呼的身影,又落回马车旁,那个娇柔的背影上。
唇角扯动了一下,没答话。
巴图双臂肌肉坟起,大喝一声,将横在路中间的最后半截松树桩子掀翻。
树桩滚下陡崖,半天没听见响。
铁头走过去,用靴底碾了碾地上,一滩半凝固的野猪血,啐了一口唾沫。
路,算是重新蹚开了。
崖边一地狼藉。
傅云谦还半瘫在混着泥水与野猪粪便的烂泥坑里。
他那身讲究的呢子大衣全糊了浆,裤腿洇出一大片暗渍。
阿彪捂着被野猪撞青的胸口,跌跌撞撞奔过去想扶他,却被傅云谦抬手挡开。
傅云谦垂着眼,慢慢摊开掌心,抠在指甲缝里的泥垢混着血丝,黏腻难受。
他没抬头,却能清晰感觉到前方压过来的一道视线。
几步开外,秦烈高大的身躯挺立在风口。
他一手攥着李秀梅往外渗血的手腕,眉眼低垂,目光穿过飞舞的雪片,像淬了冰的锥子,直扎向地上的傅云谦。
秦烈没说话。
他只是下巴微扬,从鼻腔里逼出一声极轻的冷嗤。
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几头野猪而已,就这点能耐?
喜欢被卖深山后,糙汉兵王护我入骨请大家收藏:dududu被卖深山后,糙汉兵王护我入骨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