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烈走在外侧,替李秀梅挡去大半,顺着山沟灌进来的寒风。
两人都没出声。
只有苗云苓脖子上,那几只粗重的银圈,走动时撞击,出哗啦哗啦的响声,在狭长的过道里回荡。
半坡上,一扇厚重的阴沉木大门,挡住去路。
门板上,雕着繁复的蛊虫图腾。
苗云苓从腰间,解下一长串黄铜钥匙,挑出最生锈的那把,插进锁孔。
转动间生涩得很。
门一推开,一股刺骨的冷气,夹杂着霉的草药味,扑面而来。
里头见不到半点天光。
常年不见太阳,地上铺着的青砖,渗出一层细密的水珠。
李秀梅刚迈进去,就觉得那股凉意,顺着鞋底板直往骨缝里钻。
她下意识打了个寒战。
秦烈察觉到她的异样,反手把她拉近,宽厚的手掌,隔着衣料在她后腰处,虚扶了一把,用自身的体温替她烘着。
苗云苓拿火折子,点燃了石壁上的两盏牛油灯。
昏黄跳跃的火苗,把三个人的影子,在墙上拉得斜长。
顺着火光,李秀梅瞧见密室最里侧,有一方青石砌成的供台。
老太太步子放得极缓,走得十分凝重。
她在台前站定,一双黑褐色双手,上面浸透了草药汁液,郑重其事地,捧起一个黑乎乎的物什。
那是一个玄色石盒,面上凝着一丝丝白霜。
老太太把石盒搁在木桌上。
干枯的手指按住边缘的铜扣。
“咔哒”。
搭扣弹开。
就在盒盖掀起的一条缝里,一股极其霸道的气味,夹着沉闷古怪的异香,猛地钻进鼻子。
李秀梅毫无防备,被呛得连咳两声。
就着幽暗的灯影,她凑近细看。
石盒底部垫着一层,黑的防腐干草,中间静静卧着一小段,拇指粗细、颜色白的东西。
这便是枯骨蛊虫秘药,能够融通脑脉淤血、吊回阿楠一条命。
李秀梅心跳漏了半拍,连呼吸都不敢使劲,生怕把这玩意儿吹跑。
她那双桃花眼亮得吓人,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狂喜。
历经千辛万苦,九死一生,终于见着这真东西!
苗云苓面色肃穆。
她从旁边捏起一把黄铜小镊子,虚指着那截白色的蛊药。
“李神医,听真切了。”
老太太语很慢,透着行医之人的较真。
“这药性烈如火。入药时,取黄豆大小的一丁点,多一分,病人的心脉就会被烧穿。切记,只能用陈年雨水熬煮。”
“拔毒的过程,病者会经受万蚁噬骨的痛。头两个时辰,绝不能移动她。周围不能有强光,必须蒙眼”
李秀梅屏住呼吸,全神贯注。
她把每一个字,在脑子里反复过堂,生怕漏了半句。
这是阿楠的命,容不得半点闪失。
李秀梅从帆布包里,摸出随身的本子和笔,飞快地一一记下要点。
苗云苓语气一顿,突然话锋一转,眼里满是戾气,直直地看着李秀梅。
李秀梅手里的笔一顿,抬头直视着老药王的眼睛,心里猛的一紧。
这,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
或者,什么特定的禁忌,无法唤醒阿楠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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