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疤早长好了,可那股被当众驱逐、犹如丧家犬的屈辱,却在骨头缝里沤了许多年。
袖筒里,他十根紫黑色的指甲,狠狠抠进干瘦的掌心。
掐出了深深的血印子,他却像感觉不到疼。
权力的贪婪顺着血液往上爬。
吴蛇阴险地咧开嘴,露出两排黄牙。
他冲着阿达弯下腰,重重地点了两下头,连半点犹豫都没有。
同一时刻,偏僻客竹楼。
屋里的炭火盆出微弱的光。
李秀梅坐在竹椅上,手指捏着一小瓶驱虫丸,指腹在粗糙的瓷瓶纹路上,无意识地摩挲。
“这事不对。”
她越想越觉得有问题!
李秀梅把瓷瓶重重磕在木桌上,清冷的目光扫过屋里众人。
小兰正拿铁钳子拨弄炭火,闻言手一抖,差点把一块红炭挑出来。
她赶紧转过头,压低声音问:“大夫姐,哪儿不对?一万块不是谈妥了吗?”
李秀梅摇摇头,眉头蹙得很紧。
她脑子里闪过白天在议事厅里,苗云川那张急切的脸。
“那人看钱的眼神,太直了。”
李秀梅用指节敲了敲桌面。
“正经大夫卖救命药,哪怕是天价,也要问一句病人的年岁和伤情忌讳。他半句不问,满口只管催促明日大典后交货。那眼神,根本不像在卖药,倒像……”
“像杀猪前,估摸这头肥羊能榨出几两油。”
竹门处,传来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。
秦烈大步走过来,把那副沾了雪水的厚布手套,扔在矮桌上。
他随手扯开领口的扣子,高大的身躯带进来一股逼人的冷意。
李秀梅抬眼看他。
秦烈没有去解手,刚才的默契配合,她心底有数。
“去后头瞧见什么了?”李秀梅递过去一块干毛巾。
秦烈接过毛巾在头上胡乱抹了两把,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极重的分量:
“我听得真切。他们根本没打算给真药。”
此话一出,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靠墙站着的巴图猛地挺直腰,蒲扇大的手一把攥住腰间的布袋。
那是他装雷管的袋子。
满脸横肉因为愤怒剧烈颤动:“娘的!想黑吃黑?老子炸平他这破竹楼!”
蹲在角落的铁头,立刻抽出那两把半月弯刀,刀刃互刮,蹭出一串火星子。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眼底透出嗜血的兴奋。
赵客靠在窗框边,粗大的右手食指,在军刺血槽里缓缓划动。
他转头看向傅云谦,等着主子下令。
秦烈拉过一把竹凳坐下,大手按在膝盖上,继续开口:
“那苗云川说,能融脑脉淤血的药,只有老药王会配。他打算明日拿到一万块现钱,随便拿包草根面子打我们。过了今晚,大雪封山,他们还要把我们全往死路上引。”
李秀梅瞳孔猛地一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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