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兰手里攥着个麻袋,快步走到营地后方的物资堆。
负责管物资开路的巴图,正坐在木柴堆上。
这汉子身高逼近两米,穿着厚重的羊皮袄,像一头直立行走的熊瞎子。
他满脸横肉,手里拿着根竹签剔牙。
小兰把麻袋摊开,说道:“巴图大哥,再领点干柴。我们大夫姐晚上得熬点姜汤。”
巴图眼珠子一转,装出一副迟钝的憨态。
他慢吞吞地站起来,拍了拍羊皮袄上的雪。
他越过最上头那些劈好的、干燥易燃的松木段,弯下腰,蒲扇大的手掌,直接伸进雪堆最底下。
“哎哟,妹子。真是不巧。”
巴图操着生硬的口音。
“好柴火刚才都分给前头守夜的兄弟了,就剩底下这些了。”
说着,他单手抓起一大捆混杂着烂泥、冰水的木柴,手腕猛地一翻。
“啪!”
那捆根本点不着的湿柴,重重砸在小兰的脚边。
溅起的泥浆点子,直接崩在了小兰的棉鞋面上。
旁边几个刚领完物资烤火的三兄弟见状,非但没人上前帮忙,反而互换着眼神,毫不掩饰地出看好戏的哄笑声。
“小丫头片子,有就不错了,爱要不要!”
“嫌湿,自己带把斧子去林子里砍啊,哈哈哈!”
面对这帮糙汉毫无底线的刁难,小兰没退半步。
她盯着满地冒着寒气的湿木头,手指渐渐收紧,将手里的麻袋攥褶在一起。
风卷着雪花掠过营地,巴图裹紧了羊皮袄,拿木棍用力敲着炉灰,阴阳怪气地挑起话头:
“老子在这林子里走了十来年,往常大冬天最冷也就三四度。今儿这邪门大雪,活见鬼了。”
旁边一个脸上有痦子的消瘦男人,往火堆里吐了口黄痰,翻着白眼往李秀梅帐篷那边瞟:
“怪天?要我说,咱们爷这回就是犯了迷糊。就是带了不该带的人。这去往苗寨一路是啥地方?”
“带个娇滴滴的娘们儿进来,那小娘们虽说长得是真水灵,可那细皮嫩肉娇滴滴的样儿,顶个屁用!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,劈根柴火怕是都能把指甲盖折了,活脱脱带了个累赘!”
另一个个子稍矮的也凑拢过来,满脸嫌弃地直撇嘴:
“可不是嘛!我看她就是个倒霉星!刚进山就遇上雪崩,连骡子都跟着犯浑险些跳崖。全赖她命带邪祟,克人!”
这帮人你一言我一语,越说越起劲,夹枪带棒的脏水,全泼到了李秀梅头上。
小兰原本死死咬着后槽牙,刚刚溅湿在鞋面上的泥水,透了脚背冻得生疼,她也能为了大局咽下这口委屈。
可一听这帮烂了嘴的家伙,开始作践她姐,她那股压在骨头缝里的邪火,腾地一下直冲天灵盖。
“啪”地一声脆响。
小兰把手里攥着的空麻袋,狠狠掼在结了冰的雪窝子里,溅起一蓬泥点子。
她大步往前跨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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