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时辰不早了,前面的路要是让雪封死,您这极品大红袍,怕是也煮不热了。”
傅云谦接过空杯,手指无意间擦过李秀梅微凉的指尖,他一顿。
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嫌恶,手下意识将杯子握得紧了些。
“李大夫快人快语。”
傅云谦把杯子,递给旁边大气不敢出的阿彪,从口袋里拿出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。
“那就依李大夫的意思,拔营,进山。”
李秀梅手冻的红,早就不怎么敏感了,根本没注意这一茬,只是点了点头。
队伍正式整装。
火炉被踢翻,滚烫的炭火落在雪地上,出“呲啦”的声响,升起一团白烟。
折叠桌椅被手下迅收起,绑在最后一头骡子的背上。
阿彪在前头领路,六个手下散在队伍两侧和后方。
傅云谦走在队伍中间,李秀梅和小兰紧跟在他侧后方,三头骡子被手下牵着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最后。
进山的路,远比李秀梅预想的还要险峻。
压根没有正经的路。
那是采药人和猎户常年踩出来的羊肠小道。
左边是长满青苔和暗冰的陡峭岩壁,右边就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。
掉下去,连个响都听不见。
雪越下越大。
积雪没过了膝盖,每拔出一步,都要耗费极大的体力。
树枝上的雪扑簌簌地往下掉,砸在人的肩膀上、脖子里,冰得人一个激灵。
小兰紧紧抓着李秀梅的手腕。
她把布包带子在手掌上缠了两圈,勒出深深的红印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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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夫姐,踩着我的脚印走。”
小兰咬着牙,用身体替李秀梅挡住右边悬崖,吹上来的邪风。
李秀梅喘着粗气,肺里吸进的冷空气像带刺的刷子,刮得生疼。
她没逞强,踩着小兰踩实了的雪坑,一步步往前挪。
傅云谦走在前面,身姿依旧挺拔。
他甚至不需要手下的搀扶,每一步都走得极稳,仿佛这湿滑的冰面,也是他家里的地毯。
队伍默默往前挪动,谁也没有开口说话,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,和脚踩积雪的声音。
两个小时过去了。
天色暗了下来,大雾从悬崖底下升起,把前方的视线遮得只剩下十几米。
骡子的响鼻声变得急促起来,前蹄时不时在冰面上打滑,带下几块碎石滚落悬崖。
阿彪停在前面一处拐角,回过头冲着后面比划了个手势。
“傅爷,前面的风口雪太厚,底下全是暗冰。我先带两个人过去拿镐头凿两下,不然骡子过不去。”
阿彪搓着冻麻的脸,大声汇报。
傅云谦停住脚,隔着镜片看了一眼那处拐角,微微点了点头。
阿彪点了两个手下,从腰后抽出铁镐,小心翼翼地贴着左侧的岩壁往前摸。
铁镐砸在暗冰上,出清脆的“当当”声。
李秀梅靠着岩壁停下,小兰立刻把水壶递过去。
李秀梅没接,她的耳朵敏锐地,捕捉到了某种不寻常的声音。
这声音一开始很小,像是某种野兽在岩层深处闷闷地喘息。
紧接着,声音变大了。
“咔嚓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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