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暗的灯光映在她脸上。
顾清禾突然一笑,空洞的眼睛里,眼泪突然滑落。
是了秦烈,秦家大少。
在这种显赫的高干门第里,哪有什么真情可言。
秦烈和她一样,都是在这种冰冷算计、唯利是图的环境里长大。
他们见过太多虚伪的画皮。
秦烈遇到李秀梅,看到的是什么?
是李秀梅身上那种,在清白本分的人家里,养出来的真挚与干净。
那种一旦认准,就算是刀山火海也绝不背叛的赤诚。
那是秦烈在四九城,那些大院里的娇小姐身上,永远找不到的东西。
也是顾清禾这辈子,都装不出来的东西。
彻底看透了亲情的虚伪,看透了自己的可悲。
母亲…也真的不要她了。
顾清禾内心那座,一直用傲气筑起的防线,彻底垮了。
“什么愣!装死是吧!”
冯铁丽见顾清禾坐在地上,半天没动,上前一脚踹在她肩膀上。
顾清禾翻倒在地,后脑勺磕在水槽边。
这一次,顾清禾没有尖叫,也没有求饶。
她睁着眼睛,木然地看着长满霉斑的屋顶。
马大花走过来,粗壮的手指扯住她的衣领。
刺啦一声。
布料被暴力撕开。
湿冷的空气直扑在皮肤上,冻出细密的颗粒。
顾清禾却毫无反应。
她放弃了所有的抵抗,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,任由马大花和冯铁丽随意拖拽、踩踏。
牢房里,只剩下肉体挨打的闷响,还有狱霸们肆无忌惮的咒骂声,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久久回荡。
晨曦初破,西南大山的雾气,还未散尽,黏糊糊地在半空里卷着。
老旧的筒子楼楼道里,弥漫着一股未燃尽的蜂窝煤味。
李秀梅领着小兰和平平安安,踩着磨出坑洼的水泥楼梯往下走。
她身上那件驼色翻领呢大衣,衣襟平整,透着股干练。
“阿嚏——”
安安揉了揉鼻尖,短腿倒腾着往下跨,肉乎乎的小手,紧紧攥着小兰的碎花袄角。
“小兰姨姨,外头真冷呀。连呼出来的气都成白烟了。”
小兰麻利地弯下腰,伸手把安安脖子上的红毛线围巾,往上拢了拢,盖住那冻得红的小下巴。
她另一只手,挎着个空竹编菜篮,还是从苏大姐那借的。
篮筐随着步子在腿侧轻磕。
“忍一小会儿,安安。等咱们到了县城里,姨姨去摊子上给你买热乎的大肉包子吃。”
小兰眉眼弯成月牙,转头看向走在前头的平平。
“平平,你看着点脚下,别踩滑了,过来姨姨牵着。”
平平小脸绷得板正,两只手揣在绿袄兜里,步伐极稳。
“小姨,不用牵。”
他嗓音脆,语气却像个小大人。
李秀梅落后两步,视线落在孩子身上,脚步走得极慢。
冷风撩起她耳边的丝,扫在脸颊上。
她右手的指尖,隔着大衣兜的布料,来回摩挲着里面的一张纸条。
这趟去集市,真能打听到那隐居古神医的下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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