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家那叫心善!你懂个屁!”
挑扁担的老汉怼了一句。
也有人酸溜溜地撇嘴:
“心善是心善,就是人傻了点。”
“非亲非故的,搭上一件好衣裳不说,刚才那颗老参,看那成色,卖了都能在京城买个大院子了!”
傅云谦站在离李秀梅两步处,手里把玩着怀表。
他听着人群里的议论,视线牢牢锁定正低头,整理帆布包的李秀梅身上。
阿彪站在他身后,手里拎着皮箱,看着李秀梅的方向,心疼得直搓牙花子:
“爷,那可是四百年的紫林参啊!您就这么给那小娘们造了?那可是您留着……”
傅云谦没理会阿彪的抱怨,啪嗒一声,扣上了怀表,嘴角勾起一抹极深的笑意。
那笑意,这次却带了几分真切,直达眼底。
月台中央,士兵们已经将扣子重新系好,整理着身上的军装和行李。
二牛大掌一捞,凑到小于耳边,压低声音:
“咱们大少奶奶这本事,绝了!”
身旁另一个士兵耳朵一动,立马跟着凑过来。
“跟着这样的长和嫂子,咱们出门腰杆子都硬!”
“以后出任务,有大少奶奶在,那可真是放心干!更不怕受伤了。”
小于咧嘴一笑,把地上的行李袋重新扛起来。
几个士兵站得笔挺,再看向李秀梅时,那眼神里,早已褪去了最初的“长媳妇儿”。
取而代之的,是对李秀梅本人,自心底的、毫无保留的敬重。
火车站月台上的穿堂风,卷着刺鼻的煤烟子味和尚未散尽的血气,直往人鼻腔里钻。
王大拿双臂又紧了紧,像生了根的铁箍,将竹妹牢牢圈在怀里。
大刘走在前面,回头等着王大拿。
只见王大拿转身对着李秀梅,把满是胡茬的下巴,贴紧妻子被冷汗浸湿的头,宽厚的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“大恩人!我王大拿是个跑长途的粗汉,脑子笨,不会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词儿。”
他眼眶通红,扯着嘶哑破音的嗓门,字字句句砸在地上。
“从今往后,但凡您开口,上刀山下火海,我这条命就是您的!”
竹妹靠在他胸口,嘴唇青白得像纸。
她手指微微弯曲,抠着王大拿粗布袄子上的线头,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微弱的气音:
“谢……大夫,救命……”
李秀梅半蹲在水泥地上,动作利落地将沾了污渍的银针,用酒精棉片一根根擦拭干净,整齐地插回针盒。
“别耽搁了。”
李秀梅站起身,拍掉膝盖上的煤灰,将帆布包往肩膀上一跨,语调平稳。
“赶紧带去县医院,胎盘还得清,晚了容易高烧。外头风大,捂严实点。”
王大拿用力点点头,抱着妻子转身。
刚迈出两步,他脚下棉靴猛地顿住。
他猛地转过身,两道黑眉拧成一个结,盯着李秀梅那张沾着煤灰的脸,眼神里透着股莫名的熟悉。
“恩人,咱俩以前,是不是在哪见过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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