乘务员推着有些空荡的售货车,举着铁皮喇叭挤过过道:
“终点站到了!带好随身物品,排队下车!”
车厢内瞬间沸腾。
编织袋碰撞声、扁担落地的声音混作一团。
对座的傅云谦缓缓睁开眼。
他抬手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往上推了半寸,修长手指抚平衣摆的褶皱。
接着,他从左胸上衣口袋里,抽出一支金属质感,一看价格就不便宜的钢笔。
笔帽拔开,他左手按住一本,巴掌大的牛皮便签,右手腕骨微动。
墨水在纸面上行云流水地淌过,留下一串数字。
阿彪站在侧边,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皮箱。
他看着主子这番举动,眼睛转了转。
在这西南地界,能拿到爷亲笔号码的,还真没几个。
他余光扫向对面的军官,只见秦烈站起身,身形高大,穿着大衣都遮挡不住,那胸前坚实的肌肉和力量感。
紧接着阿彪后背就是一紧,浑身汗毛竖了竖。
“嘶啦”一声,便签被撕下。
傅云谦两指夹着纸条,越过过道,递向李秀梅。
他嘴角挂着温和的笑,语调如和风细雨:
“李大夫,相识一场便是缘分。傅某在西南这片地界还算吃得开。”
“山高路远,日后若有寻药的难处,随时拨这个号。朋友多了,路才好走。”
话音刚落,旁边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。
秦烈脊背猛地绷直。
他原本正收拾着东西,给军用水壶拧盖子,此刻五指骤然收紧。
铝制水壶出轻微的金属形变声。
那双黑沉的眼眸越过妻子,目光如刀刃般直直扎在傅云谦,夹着纸条的手指上。
周身的冷气不要钱似的往外冒。
李秀梅手底正把平平的九连环,塞进帆布包。
阿楠的病拖不得,正愁到了西南这么大的地界,两眼一抹黑,她都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问,该如何继续联系这傅云谦。
眼下这难题不就解决了!
她停下装包的动作,心情大好。抬起手,神色坦然地抽走那张便签纸。
“那便多谢傅老板了。”
李秀梅将纸条,顺手揣进大衣兜里,语调没了往日的清冷,刻意带着亲和。
想求人,可不得先打好关系。
“出门在外,确实仰仗朋友。”
听到媳妇儿这么亲切的说出朋友二字,秦烈的呼吸猛地一沉,胸膛起伏的幅度大了一圈。
他没看傅云谦,目光牢牢锁在李秀梅那只,装了纸条的口袋上,牙关咬得脸颊肌肉微微凸起。
阿彪提着箱子挤过来。
他额头上全是汗,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。
余光瞥见秦烈那要杀人的架势,阿彪双腿有点软,赶紧凑到主子耳边:
“爷,车停稳了,底下人备好车了,咱赶紧走吧。”
“再不走,一会人更多,定是要挤到您。”
傅云谦听了阿彪后面的话,皱眉,明显是不喜欢被人碰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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